第八节 上县 三(第2/3页)
只好在马厩蹲了几宿,瞧着临近这家酒肆生意还成,肯定有些余财,掌柜也是个胆小怕事的,正准备故伎重演,哪晓得节骨眼上冒出来个坏好事的。
但这满腿是泥的庄稼人怎么看出来的?还算得出他住哪里住了几天?
他当然想不到,其实这很简单,看裤脚和鞋子上是浮灰还是积泥,能揣摩出是不是刚赶了长路的;酒家闹鬼是三天前开始的,加上打探下手目标的时间,可以判断是四天前来的茂县;晚上出去装神弄鬼的,肯定不能走远路,而附近就一家客栈;至于住马厩?他头发里有股马ā味儿。
一个jīng明人只要细加思索,就能得到上述的答案。
神汉缩了缩,眼珠子转着打量是否有出路,骗术一被人揭穿,那少不得自个要挨顿拳脚棍棒,只要不出人命,被打断了腿官府都不管的。
当下他就仰着脖子准备嚎一嗓子,这是“神仙”们的脱身之技,只要嚷着“厉鬼太凶,降不住了,鬼要噬人哩!”,引起ā动,就能混进人堆里溜之大吉。
话音还没出口,就被人拿住胳膊,他瞧见那小伙子笑眯眯地说,“我听说鬼怕rì头阳气,把门窗打开,作法也容易些。”
“呃,是哩是哩。”神汉挣了挣,这家伙的手铁箍笼似的,只好顺着对方的话头说。
“咱酒肆也不富裕,这驱鬼的价钱实在高不了,还望神仙包涵。”
“替人消灾是积德的大善事哩,钱财不重要不重要。”
李臣松了手,推开屋门,一大堆好事的人还聚集在门外,围得个水泄不通,你推我挤地朝里望呢。
神汉瞅了瞅李臣,揉着生疼的胳膊,奇怪他为什么不揭穿自己,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啰。
他哆嗦地取出怀里的符纸,也是事先用碱卤水泡好的道具,挥舞着歪树枝劈成的木剑,神神叨叨地念着咒,身子歪歪斜斜地乱扭着——这是踏八卦步——看上去倒有几分架势。
等演到利剑斩鬼的桥段,一口姜黄水喷到符纸之上,碱水画成的图案顿时显了形,鲜血淋淋的鬼尸惹得旁人惊呼不己。
李臣靠在门旁,之所以他没说出真相,任凭着神汉继续忽悠下去,也是出于善意。
想想,如果揭露了骗局,让这骗子挨顿饱打,固然是出了口恶气,但丰家掌柜受害已深,只会认为是自己没遇到降妖除鬼的高人,冤鬼未走,还等着索命哩。
而“闹鬼”的事,街坊们都知晓了,再加上这次收妖没成功,谣言会越传越离奇,闹得没顾客敢上门了,最终会让酒肆垮掉。
最好的结果就是让神汉继续骗下去,展现出恶鬼降伏,rì后百无禁忌的本领,既安了掌柜的心,也绝了流言。
何况自己露了点口风,在旁边盯着,神汉也不敢骗得太凶。
这也是另个年代公关学的原理,遇到事故,首先不是寻找源头,披露真相,而是安抚人心和媒体,杜绝谣传的滋生。
……
折腾得满头是汗的活神仙,领了蒸馍腊鱼,灰溜溜地走了,人群又议论了好一阵子,等兴奋劲过了,也慢慢散了。
松了口气,jīng神头明显足了不少的丰掌柜,边吆喝着婆娘,让她去托人带个口信,让儿子媳妇回来,边亲手打了盆热水,细细将门槛擦得一尘不染,这也是神汉乱扯的幺蛾子,说是能聚人气旺生意。
“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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