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 备与臣 三(第2/2页)
初初结拜时,李臣多少还存在着后世人的心理,古人重诺尊信,言语既出,千金难移,将你当了兄弟,便真情实意地对待。
后人在这方面确实有些淡薄了,也不时新一见投缘,纳头便拜,总是小心翼翼地慢慢接触,时间长了,互相了解透彻了,才能成为朋友。
“喂,说话哩,捏着个泥巴块块干什么呢。”崔启年嚷,这懒汉也得了个小官,管着数个差役,来平原没几天,就和章家的秀玉成了亲,整rì穿着新衣官服,乐呵得不行,屁颠屁颠的炕头县衙两边跑。
“我在想,等太太平平的过了冬,到割秧时,大伙都能过上好rì子呢。”李臣托着腮,蹲田埂上,天候已冷了,吐出来的气凝成淡淡白烟。
“事想多了,头会秃顶哩,”启年笑道,对刘备,他是不敢这么讲话的,大概是觉得和李臣熟,有点没大没小的架势,“早点回县上吧,入夜便看不清路了。”
“也好。”新上任没多久的功曹大人点点头。
……
刘备正和李臣念叨着同样的话,“这才太平了几rì!”他狠狠踢了下几案,令箭签文“哗”地散得满桌都是,怒气冲冲地在军营大帐中踱来踱去。
“因私怨而燃战火,起兵锋,视朝廷天子如无物,真真逆臣行径。”关羽摇头。
鲜血和死亡,通常是战争的导火索,罗马元老院中的谋杀,萨拉热窝的两声枪响,以及在大汉初平元年秋末的一支流箭,虽时间地点各不相同,但造成的结果是一致的。
奋武将军公孙瓒的堂弟越,在数月前率千骑前往豫州,与后将军袁术结为盟约,时袁术正与刺史周昂于阳城两军相持,公孙越恰恰死于周昂军中的流矢。
而周昂乃袁家故臣,刺史一职便是由渤海太守,邟乡侯袁绍表奏的,“吾弟之死,罪魁祸首便是袁绍!”公孙瓒愤怒不已,顷刻间率军三万直入冀州,同时让青州刺史田楷起兵响应。
这也便是公孙家与袁家,河北争夺的开始。
虽然抱怨老同窗的不厚道,人微言轻的刘备,除了踢踢桌子,暗自腹诽几句外,也只能苦着脸,随刺史田楷出兵。
“咱平原国总得留人守着,”刘备和二弟三弟在帐中商议,“还是让简雍暂行国相事,管好后方,至于四弟,嗯,先跟着宪和历练罢。”
“乱臣贼子。”他大声叹息着,不知是骂公孙瓒袁绍,还是在责备不得不同流合污的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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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娘近rì过得极悲苦,心里也凉凉的,没丝暖意。
倒不是夫君在物质上对她有所苛刻,而是冷冷的态度,自从来到平原,住进刘府,整整两月,除了第一rì来她房里看了看,就再也没踏入门槛过,不是留宿在官邸,就是去军营和叔叔们ā练新兵,纵谈国事。
她知道分寸的,男儿大丈夫,哪能沉迷于妇人闺房,也不祈盼夫君有多体贴,如果能多来几趟,陪着说说体己的话,她心头也好受些。
这儿不比钩子村的老家,出了堂屋就能隔着篱笆,和左邻右舍聊聊天,谈谈乡间琐事,她除了每rì到婆婆单独住的别院问安,大部分时间只无处可去。
又不是个会享福的ìng子,一被人伺候就浑身不舒畅,只能把仆佣遣了出去,一个人坐到窗边,绣绣帕子,或者望着墙壁发呆似地虚度光yīn。
“夫人有些傻愣愣的。”有回几个婢女在墙跟那私下嗤笑,她路过时听到了,也没生气,又怕吓到她们,不是苦出身谁会卖给别家当下人呢,闹出事来怪可怜的,于是蹑手蹑脚地顺原路退了回去。
偶尔怪人,不,是四叔了,要是寻着县衙忙完了公事,天è还早,会来府上看望干娘,顺便拐来自个这边,陪她闲扯些有的没的,讲讲最近县上乡下发生的趣闻。
她听着,微笑着,神情也活泛了些,仿佛又回到了在钩子村时的情景。
不知不觉,她开始盼着他来了。
雉娘不识字,也不懂得拿文人的话来形容自己的这种感受。
如果我们学着用诗人似的妙语美章来表述,那便是:
“对她而言,这是冷夜中仅有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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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衙门在汉时应为牙门,为避免给诸君增加阅读成本,还是沿用衙门一词。
PS1:演义中公孙瓒从弟公孙越,死于冀州,被袁绍派人冒充董卓家将杀死,三国志中则是与袁术孙坚合兵,攻打豫州阳城,被流箭所杀。
p3:刘备率军随田楷助公孙瓒讨袁绍,为笔者虚构,史无可考,但以当时之形式,刘备作为公孙瓒小弟的小弟,即便不出兵,也是会出点人力,或者口头上表示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