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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乱 二(第1/2页)

    ()雪已经飘了半宿,环目四顾,天地就如个浩瀚的黑帘子,上面点满无数白斑飞屑,刘平推开窗棂,伸着耳细听,除了呼啸的风,黑洞洞的庄内静得凝固了般,连声狗吠也无。

    “我去了几次郡上,就百十个兵,根本照应不过来,北门那在修补残墙,几个窟窿是拿木荆扎成的篱墙暂顶着,劳役里很有几个以前跟着我厮混的好汉,到时趁夜移开篱墙,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县,直接杀向衙门官府,挟了狗官的家眷夺了县城,真真出口窝囊气。”

    说话的是刘平的弟弟刘皋,长得腰粗肩阔,生ìng斗勇逞强,是庄上有名的霸王,脸上破了相,老长一条斜疤,此刻饮了酒,伤痕胀得血红,“哥,还犹豫什么,咱庄可被苦得紧,大袋的米粮,哗哗响的铜板,三天两头的就被榨了过去,庄外四百亩肥得透油的美田,那狗国相说没官府凭条,不算数,随便给了几个打发叫花子的钱就充了公。”

    俗语说雪夜挑灯,读,谈反事,这平原辖内刘庄的刘平,便正关了门,和兄弟捣鼓着杀官造反的勾当。

    “昔rì焦老爷还在时,这平原谁不敢听咱家的话?”刘皋鼓动着,他话里的焦老爷是指原青州刺史焦和,此人是个雅士,犹爱清谈占卦,每有决策,必先焚香斋戒询问鬼神,刘平投他的好,很是花了些银钱,在刺史治所修了数个华丽堂皇的庙宇,惹得刺史大悦,还发了话,“平原县刘氏实乃忠善人家。”

    上头有大老爷护着,自家又是扎根数代的地头蛇,刘平哪还把当时的小县令刘备放在眼里,私下啐道,“外乡个泥巴棒子,还自称什么中山靖王之后,呸你口痰沫子,老子还说自个是平原怀王刘胜的后人哩。”

    有回县上派人来收更税、定徭役,才开口说明来意,二庄主刘皋刚吃醉了酒,觉得小吏聒噪,一顿乱拳打将了出去,哈哈大笑,“想拿税银?让你们县令先备上厚礼,来庄上拜拜我家大哥。”

    没过得半rì,那小县令的兄弟,一个姓张的黑脸大汉孤身匹马就来了,那家伙凶悍啊,二三十个家兵别说挡,跑都来不及,冲进府邸,扯了还在堂上吃酒的刘皋,提小鸡似地朝地上一甩,拿马鞭抽得满地滚,血溅得直飞,换个身子稍羸弱的,当场就得丧命。

    直到现在,鞭挞的伤痕都消不掉,身上穿了衣衫还看不出,脸上那道拿粉都盖不住,如条百足蜈蚣盘着,让人觉得狰狞。

    刘平见了兄弟惨状,一怒之下,拿十斤金雇了个游侠儿,可那家伙却没动手,夜里将金子扔回门前,还留了言,说那县令豪爽义气,礼仪下士,便是他这般穿葛衣的人,也同榻举盏,亲热非凡,下不了手。

    就这样一来二去,两家结了仇,又待到今年初,焦大人讨乱民时惊了风染了瘟疾,没几rì就亡了,新上任的刺史田楷是幽州公孙家的老部将,一直瞧不上眼的小县令也得了赏做了国相,这下刘庄的rì子可不好过了,提心吊胆的,装着恭敬,一旦郡内有令,银钱粮米泼水似地就送过去。

    刘平兄弟本就是亡命的ìng子,哪受得这般煎熬,思来想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现在国中兵将士卒都离境去了冀州,杀官作乱,将自庄上的家兵附民都召集起来,也有四五百人。

    如天眷顾,渤海袁老爷胜了,必定会派人来接管青州,自己也算帮衬着立了功,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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