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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 北海 一(第2/2页)

    拿刀剪裁成五铢钱的款式,再拿笔细细描上祈福的话语,此时纸张虽经蔡伦改良,但也只流广于士族,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

    老婶子jīng神很好,边裁边说着往事,“以前在涿县,可没这气派,只能攒些麻布,制成幡,系到坟前树上,风一吹,幡儿飘起来,便是在召祖宗的魂,再摆上些香烛酒食,等着祖宗来享用哩。记得备儿小时候,有回嘴馋,夜里摸到坟上,不但自家的供品,连旁人的都偷吃了,结果没天亮就肚子疼,真把人吓得啊。”

    “大概是吃食沾了灰土,不干净吧。”李臣随口说。

    “说糊涂话!”崔婶推着让他快去洗手涮口,再点根香,“这是祖宗怪罪下来,显的灵ìng!快到门外上香,磕个头,不然要遭祸的!”

    “我就是随便说说。”李臣抱屈。

    “让你乱讲话。”雉娘笑得眼都眯起来了,弯弯的如月牙潭子,今时不同往昔,沟子村时,做菜熬粥一点油花都得斟酌着点,现在不必ā劳,这小妇人长得越发亮丽了,昔rì缺营养有些发黄的头发黝黑起来,盘着马髻,饰着簪花,缕缕青丝坠在肩侧,肌肤也不再瘦巴巴的,泛着丰润的光泽。

    有时候李臣还暗想,“大哥莫不是审美有些问题?”他知道兄嫂间颇有些冷淡隔膜,但终究是人家的私房事,不好插嘴。

    “还不快去。”崔婶提着掸子作势要打,李臣苦笑,无奈地到院落中,向祖宗告饶了一番,才回屋坐下,老婶子又开始说道起来,“臣儿,上回就说过了,如你这岁数,换了别家,娃娃都快总角了,你也没个家人亲眷,独根支苗的,不替李家延香火怎么成?”

    “干娘,饶了我吧。”李臣脸皱了起来,每次说到这话题,老人不唠叨个小半时辰绝不罢休。

    他狠狠瞪了雉娘一眼,这婆娘也没个嫂子样,趴那又笑了起来。

    等麻黄的纸钱,白白的帛钱堆了一筐,商量好待时节当rì,乘车携眷,去城外对着家乡的方向焚香散钱后,崔婶有些疲了,小媳妇儿搀着她回房歇息,也不知这对老小嘀咕了什么,没多久,雉娘转了回来,挡着李臣不让他走。

    “可得交待清楚,到底想相个怎样的媳妇。”

    “婶子让你问的吧?”

    “别管谁问,总不能像堂叔那般,三十多岁才娶亲吧?”这话是诚心的,雉娘也觉得怪人是到时候成家了,虽然有些不舍,想他要是有了婆娘,就很难像如今这般,总能抽出闲暇陪自个说说话解解闷,但作为嫂子的责任感,很快压倒了心底的微微涟漪。

    “县衙王差役家的闺女挺不错,上次随爹来过府上,嫂子看了,清清秀秀的。”

    “喂,王家的姑娘,好像还是个小丫头吧。”

    “不小了,嫂子也是十四岁出嫁的。”雉娘不悦,“你这人,人怪心眼也挑剔。”

    她看着李臣,眼眸是温润的,嘴角绽着抹浅浅的笑,“是想要个能持家的勤快女人,还是寻个知书达礼的闺秀?总得有个道道吧,嫂子也好帮你去找。”

    也不知为何,李臣听着这话,瞅着她眸子里温温的光,鬼上身似地,张口就道,“找,也得找个如嫂子这般的。”

    “乱……乱讲话!”

    雉娘从脸到脖子根,都是一片红,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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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ā情了么?”也不顾天还有些yīn冷,李臣打着赤膊,从天井掬了桶水,披头盖脑的淋个了通透。

    天作证,他对雉娘可从来没有过歪念想,一贯是当成妹子亲人般看待。

    怎地刚才的情况,颇有几分叔叔戏大嫂的架势?

    “hūn天到了,阳气憋不住乱窜,”他总结,“莫非,我是时候找个婆娘了?”

    还没等他琢磨透,简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见李臣光个上身,正龇牙喊冷,便问,“佐之,为何沐浴也不让下人烧些热水?”

    “凉快,”李臣有些尴尬,转移话题,“宪和,清明时,咱们一道去顺便踏青,赏赏桃花,再晚些就要谢了。”

    “你可悠闲。”简雍失笑道,“又有流民从外郡过来了。”

    平原国太平,青州各处的难民都纷纷朝这里涌,李臣没在意,“还是按惯例,县上出米粮,稳他们的心,然后安排入户籍,分地垦荒,再抽选青壮入军。”

    “说得容易,”简雍摊手,“离冬麦收割还有两个多月,主公出军又带走了大批囤积,现在库房缺粮了,这趟能应付,如再有流民来,养不活,可不是逼着他们作乱投黄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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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晚上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