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节 冤家 三(第2/2页)
暴虐,逐狼子野心之辈于境外,士卒骁勇,更兼得关云长、张益德,皆名将帅才,若无我家君上抗拒,试想那袁绍入主青州,北海之富,便如无知幼童,提金招摇过市。”
“公孙蓟侯、田楷田青州自然敬得孔大人,不敢对北海稍有逼迫,但那袁绍,难道会因阁下贤名,就裹足不前?”李臣喊了几嗓子,脸颊额头都是汗迹,怒目圆瞪,显得狰狞,“平原乃青州门户,若有散失,袁军席卷州内之时,孔北海岂又能独善其身?又或者君在心中,还是暗想着投靠袁绍,也想当个从龙之臣?”
这的确是大实话,rì后袁绍伐青州时,孔融已做了州牧,结果还是“城坏众亡”,妻儿都被掳了去,自己仅得身免。无它,袁家声望太高了,也不怕你是什么圣人子孙,稍坏点名声来换取一州之地,这买卖划得来。
七弯八拐,现在已将借粮之事和君臣大义掺和到了一起,一时间孔融竟想不出反驳之语,枯坐席上,犹自叹息。
见火候已到,李臣长躬不起,柔声道,“便得三千斛粮,已解燃眉之急,我家主公自会感激不尽,rì后若有事,当不惜余力,以偿恩德。北海有文治,平原有武备,两家和谐,定保得青州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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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雅间内,灯火通明,一群管事捧着账册,正待主人查询。
“在平寿,我糜家米业还有多少存粮?”糜竺坐在垫上,有美姬熏香净手,替他轻揉着太阳,胖人容易累,他忙碌了一整天,已颇有几分疲惫。
自有人飞快地翻着册子,很快便核算出来,“回大老爷话,尚余万斛。”
他眯着眼,微琢磨了下,说道,“腾空两艘艑船来,孔北海出了三千斛,我不便太逾越,就运两千斛黍子去平原吧。”
“按市价,可值八十万钱。”
糜竺却抚额轻笑,“不到百万,太便宜了。”
自古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平原缺粮,想必区区三千斛,还是不够使唤的,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早前在孔府,李佐之一席话,直听得人浑身冷汗,虽有些偏颇强辩,却也符合形势。更重要的是,言语间那股天下虽大,独领风ā的气魄。
平原小国,却养得起这般人材?这让糜竺对那刘玄德生出了几分好奇之心。
商人逐利投资,自然要看得长远,昔rì异人落魄王孙,身为赵国质子,也还有吕不韦慧眼识人,认为获利无穷。
今rì刘备虽是小小国相,说不准rì后也成得了大气候,为家业子孙计,拿八十万钱买个人情,结个善缘,难道还不廉价么?
一阵环佩叮咚之音传入耳中,抬眼看,小妹糜贞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大小姐。”管事们纷纷躬身行礼。
“哥,狐儿脸的事办妥了么?”糜大小姐依偎过来,娇声娇气地说,“我还等着让他讲故事呢。”
这年代女子十五岁及笄后,便能出嫁了,她刚满十三,只不过家境好,吃喝不愁,平rì肉羹nǎi酥不绝,看起来比真实年龄要大些。
过得两年,待褪了青涩,窜窜个头,也是一长腿丰韵的俏妞。
糜竺轻拍了她一下,“佐之明rì便要回平原,哪来得空闲时间。”
“呐,他便是骗我么?”丫头的秀眉挑了起来,“亏我还眼巴巴的等着,这便去堵住门,不让他走。”
“胡闹,你也该到养养贤淑ìng子的时候了。”糜竺对这妹子,如兄似父,既怕宠坏了又舍不得责骂,只能唠叨,“昨儿的事我还没说呢,生在富贵之家,更应懂得来之不易的道理。”
“我可没做错。”糜贞翘着下巴,“大哥是君子善人,不喜张扬,我糜家基业在徐州,若是一味隐忍,倒让青州商贾小瞧了咱们,只花六万钱,便让旁人觉得,连小孩子乱花销都这么奢靡,糜氏可富裕大气到何种地步?瞧着吧,往后再谈起生意,都会容易几分。”
一席话说下来,不但管事僮仆满脸诧异,连糜竺都震惊不己,连拍大腿,直说,“贞儿果然长大了,居然有了如此玲珑心窍。”
鬼灵jīng似地丫头低着头,嘴角露着狡黠的窃笑,“就知道大哥会念叨,好不容易想出个解释,看来真管用,其实,我就是想和狐儿脸斗气。”
她转着眸子,又想,“死狐儿脸,别想溜,还欠我十个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