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施救(第2/2页)
的话,只任由礼扑在他怀中痛哭,眼泪鼻涕糊在胸前,礼哭得全身颤抖,一边哭一边说道:“父皇没了母妃也没了,只有阿兄了。”他一手僵硬覆上礼的后背,另一只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给抚一抚他的头,还是为他擦擦眼泪。直到礼哭得趴在他怀中睡了过去,方起身命令就地扎营,换了衣衫,来到棺椁旁命令开棺,看一眼兰太妃遗容,七窍中有黑色的血流下,申诉着冤屈。回到帐中下旨,追封兰妃为懿和皇后,加封礼郡王为礼亲王,并命主持先帝丧葬的山陵使随着礼亲王折返皇陵,安置懿和皇后与先帝合葬。先谴一支队伍连夜回到东都,命内寺所拘捕兰太妃殿中宫人,为兰太妃开方诊脉的太医,勘验敛尸的尚宫局诸女官,严加查问。右班都知候在太清楼,听到皇帝脚步声,忙迎出来磕头行礼,皇帝摆摆手坐了,右班都知低头仔细禀报,敛尸时尸身七窍尚未流血,只是面容发青,与心绞痛一般症状,太医并未受人指使,的确未诊出中毒迹象,以忧郁成疾治疗,贴身服侍兰太妃的两位宫女殉主,一切天衣无缝。右班都知退下后,皇帝挑一本书看,夜半方出。风清月明,且踱步慢行,前方就是金明池,路过的内寺所巡夜看到帝王,恭敬行礼后侧立道旁,待皇帝通过。静谧中突然有人喊了起来,救人啊,有人落水了……皇帝顿住脚步皱了眉头,带头巡夜的押班心中一凛,多日风平浪静,怎么偏赶上皇上进后宫,就生了事端?忙忙带着队伍跑去救人。铭恩听到动静也赶了上来,义薄云天护在皇上身前。皇上说一声多事,绕过他径直往前,铭恩贴身尾随。昆弥川碧波千顷,君婼在盛夏的夜晚,常常偷偷入水,识得一些水性,被推落水中下意识屏住呼吸,奋力向水面游动,金明池水深达数丈,刚破冰的池水冰凉刺骨,君婼头刚伸出水面,腿部一阵猛烈的抽搐,手臂胡乱拍着水花,又向池底沉了下去。沉下去的瞬间,朝着岸边大喊一声救命。失去意识前,听到有人大声喊了起来,救人啊,有人落水了……皇帝远远站着,看人被打捞上岸抬脚就走,铭恩叹一口气,也不知人是死是活,近来后宫颇不太平,该做几场法事去去晦气。落水的女子躺在岸边石凳上,押班弯腰一试鼻息,还活着,再看腹中鼓胀,伸手就要摁到胸前施救,先前喊救人的宫女扑了过来,嚷道:“是沉香阁的君娘子。”押班手一哆嗦,忙止住了,皇帝的女人,他不敢碰。指指那位宫女道:“你来,在娘子胸前大力摁压,吐出腹中呛进去的水,醒过来再送回沉香阁。”铭恩听得清楚,愣一下跑步追上已走远的皇帝,小声道:“皇上,落水的是君婼公主。”皇帝嗯一声,脚下未停,铭恩忙道:“公主身份尊贵,无人敢碰,这会儿天气寒冷,若不及时送回阁中,不淹死也冻死了。”皇帝说声你瞧着办,便大步向前,铭恩声音大了些:“前头兰太妃刚去,公主就落水,说不定两者有些牵连。”皇帝顿住脚步,铭恩趋前一步:“若是有了人证……”皇帝转身往池边而来,宫女使劲摁压着君婼胸口,不见有水吐出,惶急看着押班道:“中贵人,是不是不成了?”押班诚惶诚恐看着去而复返的皇帝,铭恩几步窜到君婼面前,看她衣衫尽湿脸色青紫,忙将手中捧着的龙纹鹤氅覆在她的身上,抬头偷觑一眼皇帝脸色,不辨喜怒,心想,皇上应该不会在意这等小事。皇帝弯腰看了一眼,说声让开,众人忙忙避让,皇帝伸手一探,揪住君婼衣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让她趴伏在另一只手臂上,往高一提,另一手抽出来扶一下,两手抓住脚脖,将她头朝下提了起来,须臾就听哇得一声,君婼吞进腹中的池水,将皇帝一双镶金乌舄吐得湿透。皇帝皱了皱眉,一脚踏在石凳上,弯腿支住君婼腰身,腾出手打横将她抱起,欲要复放回石凳上,君婼昏睡中伸出手,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袖。扒开她手,另一只手臂环了上来,紧搂在腰间,脸贴向他胸前蹭了几蹭,与礼扎在他怀中痛哭的姿势一般模样。愣神间,铭恩在一旁道:“皇上,若不尽快回去换衣,公主只怕要落下病根。”皇帝抱着她大步前行,怀中的人很轻,蜷着身子,水从发间至额头眉眼蜿蜒而下,淌满青白的脸,较前几次碰面形容更为狼狈。进了沉香阁,众人犹在昏睡,皇帝将君婼扔到榻上,转身要离去,身后幽幽一声叹息:“不相信皇帝……”皇帝顿住脚步回过头去,榻上的人依然昏睡着,哼了几哼接着说道:“礼,听姐姐的话,兰太妃是被皇帝毒死的……”她,似乎知道些什么?皇帝施施然坐了下来。采月与摘星从门外冲了进来,冲到榻前慌乱喊着公主,铭恩在门口道:“别只顾着哭,赶紧为公主热汤沐浴后,盖了厚被捂着吧。”采月先回过神,忙忙吩咐众人烧水,沉香阁内乱成一团,无人瞧见暗影中坐着的皇帝.铭恩候在门外胡思乱想,皇上不肯走,定是对公主动了恻隐之心,皇上夫妻恩爱指日待。明年生个爱的小阿麟给我带着,省得每日在皇上面前战战兢兢。不过话说回来,皇上小时候也不曾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