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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梦魇(第1/4页)

    一个在凤尾城出生的男孩,清晨的时候,一个人吃力的爬上了山。他身形瘦弱,如枯枝落叶般脆弱的身体由华美的衣服包裹着,显得凄清落寞。

    对一个小孩子来说,以孤傲自许与伤愤寂寥来形容都不可取,孩子如同一株小草,哪怕是一滴露珠便可以压弯他的脊背。他不可能有“垂死病中惊坐起”的痛苦,也不曾有“枯藤老树昏鸦”的感受,有的只是淡淡的,少年人特有的伤春悲秋罢了。

    小孩子虽然容易受伤,却不会痛入骨髓,伤心的时候更多的是困惑。如同群星垂野带给他的喜悦,叠浪滔空带给他的震撼,那么他伤心的时候自然是在想着自己为什么会伤心呢?

    男孩回身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的海神庙,是的,什么都没有。对于秋风萧瑟下的树木,有的人感叹“无边落木”,有的人却期待枯木逢春,而男孩只觉得这些人真是无聊。如同这座海神庙,分明什么都没有,信民们一个个却战战兢兢。不过在清晨的暗影照映下,男孩望这座海神庙,却觉得它翼然奋起,似乎禁锢着一个没有形体的灵魂。

    男孩并不在乎,也不觉得可怕,海神庙顶端的那颗晶石如同眼睛一般,静静的注视着男孩。父亲告诉过男孩,《边氏大同风伐》里有两句关于大夏石的话——“其鸣不飞,虽往不复”。

    古时的君王初即大宝,如同大鸟,三年不飞,三年不鸣,然则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有如飞凰,振空凌天,百鸟来朝。由是大夏石于皇族有着特殊的含义,也因此被称之为凰石。

    父亲?男孩苦涩的表情牵动了一下嘴角,然后嘴唇复又紧紧抿住,目光飘忽,面容冷峻,对周遭万物均不放在心上。父亲刚刚从外面牵回来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煞是可爱,但是她的脸上却如寒冰似的,永远挂着冷漠。三叔母有一天开玩笑,说两个孩子面对面站着,就仿佛是在照镜子似的,脸上一样的表情。

    男孩当时楞了一下,后面一看,还真是,然后到后来便没有了后来。

    男孩更小的时候,心里总是对这样一个场景耿耿于怀:当男孩与城里其他同龄孩子玩过之后,没有过多久,其他孩子的母亲便会把自己的孩子叫到面前,展展衣角或者嗔怨些其他的什么,并且悄悄跟孩子说,这个男孩将来是要成为城主的人,你最好小心一些,不要跟他打打闹闹……

    男孩并不在乎那些母亲对自己的疏离,但是自己却总是难以忘怀那些普通寻常的场景。不管怎样,有这样一个人能为自己擦拭脏污,平展衣裤的褶皱,并且唠唠叨叨,在男孩心里总觉得是好的……

    男孩伸出自己的手,用短匕在手心轻轻划开了一个伤口。新鲜的血液流出,却没有滴入地面,而是在空中变换着种种形状。这是海神庙的老司事不久前教给他的,听说是自己的家学。血液如同一条红线,向空中不断延伸,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男孩的身体愈发的虚弱,然而他却毫无所感,执着于半空中由自己绘制出的美丽图案。

    男孩将红色图案放到自己的面前,红线依然在滚动却并不丑陋。

    然而透过红线图案,视线放远,望向远处的大海,男孩却忽然觉得大海有一丝的狰狞。

    天地忽然催生出电闪雷鸣,大海奔腾不息,时时涌上巨浪似乎要吞噬雷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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