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离家出走暑月间(第2/4页)
爸爸来这儿找你,我看他头破血流……”
“叫我拿板儿砖拍的。”林天雷说。我一惊,心说:他是不想活了?
周老师叹口气,失望至极,伤心的喊:“哪有这样的父子?你们还是爷俩吗?”
林天雷梗着脖子,不说话。
周老师拳头抵着额头定定神,伸出兰花指,抹掉眼角的泪珠,就见她突然站起来,走到床头柜,拿出卫生盒,放在桌上。然后搀林天雷坐下,林天雷颇感意外,紧张的看看慕容蓉,慕容给他一个肯定眼色,他才敢坐。
周老师先帮他揭去身上的衣服,竟管都是零星的皮肉小伤,也架不住多,伤口和衬衣粘连,有的已经结痂,竟管林天雷小心的转侧,周老师耐心的剥离……可那也是撕皮扯肉,架不住疼。
慕容蓉扭过脸,都不忍心看。好在我哥不光脸皮够厚,还挺得住。衬衣好不容易扒下来,比蛇蜕皮都费劲,扔到地上,被周老师当垃圾踢出去。
可还有背心要蜕,周老师看着他,擦擦汗,深吸口气,正犯愁。林天雷举手回头问:“报告。周老师。”
“干吗?”
“想撒尿?”
周老师一皱眉,厌恶的摆摆手,恨恨的说:“事还真多。快去!”林天雷起身去厕所了,周老师紧跟了一句:“对准了!别乱滋!”
林天雷耸耸肩,虽然他没回头,可我也能想见那蔫声坏笑的样子。他关上厕所门,就听上插销的声音。周老师咬着嘴唇,瞟着方厅,突然迸出一句话,跟她的教师身份极不相符,只听她半恼半笑的自语道:“好小子,还挺有种!”
吃惊只是一瞬间,慕容蓉和我互瞟一眼,谁也猜不出周老师话里的意思。就听厕所传出冲水的声音,好大声,好半天。慕容蓉有些担心的望着周老师。周老师垂着眼皮,硬着心肠说:没事!
水声没了,林天雷光着膀子打厕所出来,手里攥着破背心,露出一身血迹斑斑,伤痕累累,走进屋来,就跟共产党进刑讯室,一副不当回事的派头,硬气又臭气,。周老师瞅着他,叹口气,只是恨铁不成钢。
慕容蓉帮着周老师给我哥上药,我哥直挺挺的坐着,两手死死抠住凳子边缘,胳膊支着肩,五官错位,牙关紧咬,一声不吭,那模样真跟革命志士受刑似的,说好听叫英勇不屈,说不好听还当他大便干燥。
其实疼的不光是他。周老师捏着酒精球儿唉声叹气,看着他一身伤,不知从何下手,一脸不可思议,只是说:“这都是怎么弄的呀?”
林天雷玩闹的笑说:“皮带抽的,棍子擂的。”好像打的是别人。
慕容蓉垂着眼皮,壮着胆儿谴责道:“林叔叔,下手也太狠了。”
林天雷得意的说:“我也没饶了他!让我一板砖给他砸懵了,跳窗户我就跑了。”我们大惊失色,周老师失声道:“跳窗户?你个死东西!不要命了!你们家是三楼呀?”
林天雷瞅着我们,有点不屑,满不在乎的说:“我是跳到对面房顶子上!不是跳楼!”
周老师喊道:“那还不是一样!”一脸的悲天悯,捂着胸口,问:“你爸也不拦着你?!”
“他?!”就像提到恶霸地主土匪官绅的无产阶级,林天雷一副苦大仇深,备受压迫的阶级斗争脸,气急败坏的痛斥:“要不是我跑得快!早死他手里了!”
周老师恨道:“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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