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 眉楼顾郎点迷津,潏河鹊桥会佳人(第1/4页)
武亿将胜雪谷上了锁,转眼瞧到雪地里深深浅浅的脚印,禁不住厌恶地皱了皱眉,咒骂道:“姐姐身轻如燕,足下生莲,断不会把白雪踩得这般扭斜难看。”当下便拿了笤帚,想着扫些新雪将其掩住。但不劳他动手,一片一片纷落的雪花渐渐地消磨了印迹,不免感伤道:“一个人的路始终会湮没在岁月里,两个人不论是前后相行还是并肩偕行,总有一个会记得你走过的路。”他简单地裹了些盘缠,回望胜雪谷一眼便毅然决然地离开,心道:“没有姐姐,这里竟也毫无所恋。”
武亿在谷外徘徊一阵,拿不准是向北还是向南。忽然,他目力及到远处隐在云雾中的高高塔尖,便想道:“顾眉画与姐姐颇有私交,昨夜竟而亲自出面,极有可能省得姐姐的去向,我且去问他一问。”
衡山路歧,武亿提气纵跃一阵便要停下歇一歇脚,这般反复终于在日落前上得祝融峰顶。他在青玉坛下层转了一圈没瞧着人便又窜入上层。只见殿中黑沉沉的也并无灯烛,一个人影端坐在榻上,十指微曲,正自冥思。他已知觉武亿的到来,说道:“公子请到殿外相候,容敝道更衣待见。”
武亿颔首出殿,见殿外青松云秀不禁神清气爽,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这时,背后传来一个清朗叫声,他回头瞧去。见这人一身灰衣道袍,长发及膝,身姿风流似衡山如飞,面目清俊又应了“五岳独秀”之名,真真是“衡岳藏仙客”了。武亿抱拳道:“道长有理,不知令师现在何处?”那人听之,哈哈大笑起来,道:“你是来访顾眉画的么?”听他直呼名讳,心想:“不知这人是谁,竟全然不将姓顾的放在眼下。”细思道:“定然是他待徒弟不好,心中有恨呢,正好起反将他一剑刺个大骷髅。”思绪飘离间,那人道:“在下便是顾眉画。”武亿回神惊诧,虽说此人颇具仙风道骨,但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年纪,绝无可能与姐姐有十多年相交,是以不敢信。他似是知他所想,解释道:“我经年修道也通佛家坐禅之理,注重养生惜福,故此乐而忘忧,又惯于静坐冥想,倒比寻常人年轻不少,但你称我一声‘叔伯’也是当得的。”武亿心道:“我尚且称姐姐为姐姐,在你这儿便成了叔伯,岂不比你低了一个辈分,教你讨了我与姐姐的便宜。”
见武亿缄口不语,顾眉画笑道:“也不难为你,你既称朗吟一声姐姐,便和她一样称我大哥即可。可话又说回来,她也不叫我大哥,还是最喜称我‘画眉鸟’,任我训多少次也不改口。”这说笑间,已生动地描绘出一个俏皮娇嗔的少女模样,那是武亿从未见过的样子,不禁来了醋意,哼道:“你自夸口通晓佛道之理,原来全不知羞,竟是一只画眉鸟,唧唧喳喳没休没止。”顾眉画一笑置之,道:“你却不是来向我探听朗吟的事么?”
武亿这才忆起所来目的,本该问毕就走但又心系姐姐的过往,忍不住请他全说将出来。林木间有许多青石凳,二人相对而坐。顾眉画道:“我父是朝中重臣,但念祖籍在江南,家小便都安在嘉兴南湖畔,后获罪于朝堂,被株连九族,幸而遇一贵人救下我。从此,我便隐姓埋名住在舅家白刀门。白刀门誉有‘天下第一刀’之称,而白夫人又有‘苏南第一美女’的称谓,一时白刀门在江湖上声名远播,极尽盛况。白家居于杭州,那时杭州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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