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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然后再慢慢收线。那家伙还在水面疯狂捣腾,企图逃脱。根据爸曾经说的,那准是条大家伙,看,它还不肯轻易认输呢。男孩乐得合不拢嘴。
难道,他亲手抓到了那条银鳍不成
他举着竿,跟鱼耍了一阵,这才壮着胆子渐渐地把线收近,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滑钩,鱼竿别断掉啊这不是一般的活,可有讲究呢,他得感觉那鱼的动静,揣摩它狂野的动作。他把线拉近,再拉近,看见有东西在鱼线那头的水面移动;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拉起了它,心头一沉
不是银鳍,是鳗鱼。他还没回过神来,底下什么东西给他来了个扫堂腿,险些把他撂倒。他低头一看,只见又一条鳗鱼在水里一蹿而去。
他讨厌鳗鱼。
这才叫骑虎难下,没辙,他非得把那玩意儿弄上岸来,才能收钩收线哪。他将它提出水面,想抓住它,可它不停地在空中甩,把自己打成结,还往鱼线上缠,他一碰,它又绕上了他的胳膊。这是条可怕的怪物;少说有二英尺长,深灰色,沾着稀稀拉拉的淤泥,冰冷滑腻。
男孩想把它从胳膊上扯下来,可它力大无比、犟头倔脑,像一团扭动的肌肉,又缠上了他的另一只胳膊。他咒骂着摔打它,差一点没站住。他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地靠近岩石,把鳗鱼往岩石上抽打,想制服它。尽管它面无表情,可还像个疯子似地扭曲翻腾。鳗鱼的脸像一个冷酷死板的面具,又扁又宽,嵌着黑色的小眼睛。
最后,他总算抓牢鱼头,只见鱼钩深深地陷在鱼嘴里。为防止插进鱼嘴时滑脱,他用了一个大钩,顶端带刺。他又扭又转,想把它脱开,可犯了难。
”来吧,”他嘟哝着,咬着牙一使劲,忽然太快了,他都不知是怎么发生的,钓钩一下子松脱,鳗鱼猛地一甩,他眼睁睁地看着钩子扎进了自己的拇指。
一阵可怕的剧痛,就像一枚冰冷的螺钉,一路刺进了他的胳膊。他龇牙咧嘴,才没叫出声来寂静的夜晚,这里的任何声音都会在高高的岩石和水面之间撞来撞去,一传好几英里。
鳗鱼滑脱,蹦回了水中。一阵恶心袭来,他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晕倒。有好一阵,他都不敢朝手上看,但又只能逼着自己看。钩子从他的手掌进去,扎进拇指的肉肌,从另一端戳了出来,撕开一道可怕的裂口,钩子穿透的地方,皮肤还在晃荡。血已经从伤口渗出,滴进了冰冷的湖水。
算他走运,那个弯钩戳了出来,没有埋在肉里,可他明白,照这样子,钩子是拔不出来的;因为一端是弯刺,另一端是一个连接鱼线的圆环。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他把鱼竿靠在岩石上,另一只手从背包里取出刀具。
他深吸一口气,拿刀具钳住系线的那一头,用力一夹啪圆环断了下来。他不容自己有时间多想,立马捏住那根弯刺,嗖地拔出了钩子。又一阵剧痛袭来,他倚着岩石,腿才勉强站住。
他明白,今天钓不成鱼了,忍不住哭了起来。一切辛苦就换来这个:一条恶心的鳗鱼和受伤的拇指。这不公平。他伤心了一阵,才打起精神,收拾残局。他在湖里洗了洗手,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在冰冷的湖水里变得乌黑油亮,他又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把拇指紧紧包住。他浑身发抖,头昏眼花,小心收拾起自己的全部家当,趟着血染的湖水,顾不得湖水又黑又腻,他得赶紧靠岸。
正在这时,他感觉不对劲。
他的大腿被撞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下。
更多的鳗鱼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可它们这是干吗鳗鱼从来不袭击人。它们只吃碎屑、青蛙和小鱼
他使劲想着:该不是他的幻觉吧。
不,它又来了。一次明确无误的撞击。真是活见鬼了。
他朝水下张望,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成百上千的,在水中滚成一团,卷曲成球,像海底水母飘荡的头发,纠结着。全是鳗鱼,他周围布满了鳗鱼,大大小小,从黑色的幼细长条,到巨型的凶残大物,比他抓到的那条还大一倍。湖水被搅得稀里哗啦,它们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