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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说「似乎」,是因为一骑本人没有这种自觉。
就算在马拉松比赛里以领先第二名近一分钟的差距冲线,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夸耀的,在短、中、长距离的所有项目里称霸,也是稀松平常。
为什么大家都不认真跑如果大家全力以赴,自己也会更认真一点这是天生拥有才能的人很常见的误解。
不能让难得的「西坡秘密武器」,在春假里这样游荡玩耍。虽然「海棒球」西坡队的球员是这么想的,但
「我不擅长打棒球。」一骑总是这么回答。
可是由打击率达八成、五十公尺跑五秒、掷远刷新学校纪录,跑攻守号称无敌的人讲出这种话,既让人听了不开心也不可原谅。因此他们这么说:
「你也是西坡的一份子吧。」
把一骑缺乏协调性的缺点无止尽地用整体主义式的高压排除,一旦要交战就硬拖他上场。于是,看到一骑的身影出现在西坡球员里而惨叫的东坡球员们,反倒被激发了想打倒一骑的气魄,在全天最高气温是十度以下的萧萧寒风中,展开激烈的对战。
大概游了二十公里左右吧
一骑用凌晨睡眼惺忪的脑袋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海棒球」的必胜模式,是靠着连串的长打。总之只要把球打到海面上,负责守备的一方就不得不拚命游过去接球,外野高飞球因为潮水的影响变成全垒打也是常有的事。一骑理所当然地被分配到外野,也没有特别拼命,就全数封杀了东坡球员们的打击。相反地,轮到一骑打击时
「快准备新球」
不知从何处便会听到有人这么喊。那一天,被一骑猛力打飞失踪的球达到三个。顺带一提,球用的是软式球,球棒是塑胶制成的。只能说一骑是个怪物。然而,一骑的外表却很瘦削,与壮硕的体格无缘。这是因为他身上只有柔软、真正发挥功用的肌肉,但一个乍看起来瘦削的少年把球击飞到海面上的模样,已经超越的帅劲,带给敌我两队恐怖的冲击感。
「喂,球会用完的,别再叫一骑上场了。」
东坡球员发出很实际的抱怨。
「让一骑上场好像太卑鄙了」
而在西坡的球员里也有人认真提出这种意见。明明就是自己把人硬拉来的,这么说话是很过分,但一骑就是如此超群,这也是个事实。
对一骑而言,他不过是照别人所说的去做罢了。就只是如此而已。
不论这么做得结果会令他得到重视或是遭到疏远,都不是自己的意志能决定的。就算过一阵子大家忘了自己的存在,热衷在比赛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真的这么想,一骑就是这样的少年。
在漆黑的大海中点亮灯火的那些窗口,无意间自一骑脑中掠过这时,闹钟响起。
当换好制服的一骑从二楼自己的房间下到一楼时,父亲史彦早已起身在捏陶土了。
父亲大概在天亮之前,就到山里去拿土回来了吧。他以一骑无法理解的慎重态度,将陶土混揉在一起。
从一楼放眼望去,都是大片的餐具。木制的架子上并排着一大排烧陶器皿和碗等等,这些全都是父亲亲手做的商品。一骑家的玄关挂着一块刻上「真壁餐具店」的陈旧木制招牌。
「你醒了」
史彦依旧看着陶土,他低声对一骑说道。
「嗯。」
以上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如往常,都是这种感觉。
一骑走进充做商店及工作室的房间深处的起居室,站在厨房里,俐落地准备早餐。白饭、味噌汤再配上几个小菜,他以闭上眼都能做好的习惯动作,把两人份的早餐端进起居室中。
在他准备早餐时,史彦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老是让你做饭。」
「没什么。」
对话结束。就座开放用餐。他们就这样淡淡地迎接平凡的早晨。
没什么特别交谈,两人都默默地进食。
吃饭时所用的,是卖剩下来那些由父亲亲手制作的餐具。
餐具由父亲制作盛装的内容则由一骑来煮,也不是说有这种默契,但从一骑懂事时起,就觉得由自己动手作菜是理所当然的。
比起这些事,让一骑始终抱有疑问的,其实是此刻捧在手中的茶碗。
这是茶碗吗它的形状令人想这么问。茶碗呈现出爆发性的戏剧化扭曲。奇差无比的平衡性让人觉得这碗放在平面上不会翻倒简直是奇迹。还有那令人怀疑是不是做到一半觉得麻烦乾脆捏烂的感性。不过店里陈列的餐具形状几乎都差不多,一骑也只能相信这就是父亲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