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12

    等一切消停下来，已是快年节的日子了。腊月一到，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准备过节的事务。薛家太傅余威尚在，张家老爷又是个四品大员，府里自然规矩不少。

    芷雅既为“主人”，少不得帮忙姑母、堂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从腊月二十三小年节起，府上便开始“忙年”：扫房屋、洗头沐浴、准备年节器具。二十五开始，祭天祈年。芷雅跟着一路拜完灶神、门神、财神、喜神、井神等诸路神明，头昏脑胀，连连感叹古人真是时间多、规矩多。除夕，张大人入宫伴君，其余人等，则好好的吃了年夜饭，守了岁，进了饺子，再噼里啪啦放完鞭炮，就舒舒服服各自去睡了。

    芷雅现在心满意足，就是不免想起在现代的父母、朋友。夜晚雪起，她悄悄对着曼舞的雪花说了会子悄悄话，抹了眼泪，这才昏昏然又上床去睡。

    本以为大年初一再无人打扰，谁知一大早的，芷雅就被外面叽叽喳喳地惊醒了。

    待唤得蕴舒进来，芷雅便问：“这什么时辰了”

    蕴舒福了一福，柔柔地道：“现时尚早，小姐是被外头吵着了吧奴婢该死，让小姐烦恼，这就去打发了他们。小姐且安心再睡会子。奴婢备下了小姐最爱吃的果子、糕点，待会睡好了起来当早点吃，可好”

    芷雅面对蕴舒，总觉得她才该是大家小姐，语调温柔、身态优雅，比自己的规矩好得多，每每总不好反驳。她便随意摆摆手又躺下去了。突然想起苏妈妈来，又问：“苏妈妈可是起了”

    蕴舒愣了愣，回说苏妈妈一早被本家太太叫去了，还没回来。

    芷雅心里咯噔一下，这大早上的怪事连连。外头吵的什么不知，但姑母一早便起，又叫苏妈妈去问话，必是有事发生，怕是还跟自己有关。

    当下她便要起来。蕴舒忙又唤了另两个随侍丫鬟香琴与绿意，一起进来伺候。

    芷雅由着她们把自己转来转去的穿衣、打扮，抽空问道：“你们可知道出了什么事”这一问无甚稀奇，却把三个丫鬟唬得慌忙跪了下去。

    正闹得不可开交，院门口小厮高声报道：“本家太太并堂少爷、堂小姐来看小姐了”

    芷雅忙叫丫鬟们起来，赶紧收拾了去迎。

    她姑母带着她堂哥、堂姐，后头跟着苏妈妈，着急忙慌的几步就进得门来。

    她姑母进门便道：“快别为难她们了罢。是我吩咐过都不让说的。好好儿的，可别害得人家给撵出府去。”

    这话，姑母是含笑说的，但芷雅看她双眼通红，却显见得是大哭了一场。

    再看堂姐，也是一脸忧色。

    姑母说了那么一句，就不再说话，径自在屋里走过来又走过去。

    沉寂。阳光在雪地上泛出一片清冷。

    姑母来来回回了半天，拣个凳子坐了，方对芷雅招手道：“你过来。”

    待芷雅挪近，她一把抓了芷雅的手，边摩挲边道：“好孩子。姑母知道你定会难受。可这家里也没别的人了，哥哥只留得了你一个。有些事情，姑母还是告诉你吧，免得你没有准备，临了更把事情弄僵了。”

    芷雅只感到姑母手心里潮得厉害，冰冰凉的，当下便正色道：“姑母只管说。不论消息好坏，雅雅听着便是。雅雅年纪虽小，也是历了生死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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