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夜景一样——）

    这是年轻人才会有的浪漫的梦，实在不值一笑。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实现的事。再筹六万金币，他就有足够的费用。想到这里，原本寂寥的心境似乎也活跃起来。

    就在这时，威突然竖起了耳朵。

    他听到踏着地板走过来的轻微脚步声，而这个人有所搜寻似地在他背后驻足了。

    （来了！）他耸动了一下眉毛。（又来了一个凯子。）

    他立刻回复冷漠的表情，头都不回一下。不以奉承的态度对待顾客，反而让对方开口向他恳求——这样，这笔交易才会显得更有价值。

    这个凯子果然以怯怯的声音发问了——

    “你是不是wei（威）老弟呢？”

    威缓缓回过头来。同时，很快地扫视了一下对方，在瞬间里估计这个人的身价。

    他首先要看的是对方的肩章，接着推测年龄和判断类型。

    站到后面来的这个人，以威尔逊人来说是个矮个子型的军官。（战争期间以雇佣军形式驻扎在附近的军队。）

    （小队长这个阶级还令人满意——可是年纪好像大了一点。但愿尤阿特斯这一关能够通过……）

    “你的名字是不是叫wei（威）呢？”

    由于威默不做声，对方于是无甚自信地再度问了。

    “wei！（是啊！）”

    威这才第一次简捷地回答说。

    “那太好了。我可以坐下来吗？”

    对方这才松了一口气，绕到威的前面来，指着椅子问道。

    “请坐。请问是什么人介绍你来这里的？”

    “是尼弗尼亚介绍我来的。我是说尼弗尼亚·克拉威骑兵队长——你还记得他吧？”

    坐下后，对方以轻松的神态要了一杯酒。

    “我记得。”

    威点了一下头说道。他对找上门来的凯子们是全部记得很清楚的。这个程度可以说鲜明得如被映在脑海里——事实上这些人的确都被大家映在脑海中。

    尼弗尼亚·克拉威骑兵队长是有着一身结实躯体而沉默寡言型的威尔逊人。然而，这个沉默寡言只是表面形象而已——威想起了当时那令人咋舌的场面——他用双手掐住女人的脖子时露出的残忍的微笑，实在令人不寒而栗。这个人显然有着待狂倾向。

    “我记得很清楚。尼弗尼亚队长近来好吗？”

    “尼弗怎么会好呢？在法撒外的那场战役里被二十支三棱射了个对穿。噢！真是地狱一般的日子哩。”

    对方好像想起那令人心里发毛的场景的样子，缩了缩脖子说。

    “他要是能挺过来，现在一定会首先赶到这里来的。每次在前线见面时，他都劝我同样的一句话——休假到法撒时，一定要住东区的瑟科斯酒吧。他说，夜晚八点时到这家酒吧的二楼，就可以看到坐在从里面算起第五张椅子上的名字叫做威的英俊青年。向这位青年开口，他就会为你安排得包你满意……。尼弗这些话应该不是乱盖的吧？”

    “我敢说我们的安排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威回答时心里仍在思索着。

    （这位队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啊。他说是尼弗尼亚介绍来的，因此不可能是以前来过的顾客。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呢？）

    威一边想着，一边凝视了这位小队长两鬓斑白、唇角满是皱纹而鼻下蓄着胡须的面孔。

    （这头发、皱纹和胡须我都没有印象，可是，下巴和眼睛……）

    想到这里，他兀然触电一般地怔住。

    “对不起，队长，你的大名是……？”

    威虽然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而声音却是颤抖着的。

    “我……？我是维尔·肯翰步兵小队队长。你就叫我维尔吧。”

    他伸出毛茸茸的右手要和威握手。这只手臂发出和动物体臭一般的汗臭怪味，这或许是这个人由前线来的缘故吧？

    “你怎么啦？为什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苍白？”对方以讶异的表情窥望着威的脸问道。

    “没关系。我没有怎么样。”

    威摇摇头，一边和他握了手。他是使出浑身的力气才做到这一点的。

    （我这父亲为了嫖妓，来法撒了！如同二十一年前，玩过我母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