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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西北才摸清。渴有清泉饮,饥摘树叶吞,寒有木叶遮其身,男女交欢无分别,只认其母无父尊,人皇活了一万五千五百春。说起三皇到尧舜,共有八十女皇君,当日海中有五龙,青黄赤白黑五形,捧一葫芦水上行,葫芦藏着两兄妹,以后兄妹成了婚。兄妹成婚三十载,生出肉蛋里面有百人,此是人苗来出世,才有世上众百姓。
董重里说书说得好,信也写得勤。第一封信寄出后,眼见着半个月才跑一趟天门口的邮递员又要来了,董重里便连忙动笔给在武汉的表弟写第二封信。
冬去春来,过冬的荒草正在一点点地苏醒,最敏感的是那些开着细小白花的野菜,还有那种将自身枯死的残骸像挽幛一样举得高高的细米蒿。雪大爹喜欢用刚返青的细米蒿做粑吃,还将此举称为尝新。花朝节这天,雪大爹同家人一起出外采了一大篮细米蒿,拿到春水泛起的西河里洗干净了,放进锅里焯一焯,和上糯米粉,又是搓又是揉,做成形后再将它贴在盛有半锅水的锅边上,用大火猛蒸。细米蒿粑刚蒸好,狗头突然神气地出现在雪家人面前。见面后还没说上三句话,狗头就说自己想在天门口买块好地建座房子。一天下来,事情就办妥了。
雪家东边正对着小教堂的几户人家,大约是拿了狗头很多钱,他们搬起家来比躲兵灾还要快。旧房子被推倒后,狗头将雪大爹请到镇上一家饭馆里,好好喝了一顿酒,趁着酒兴将建房的事托给了雪大爹。狗头出其不意地从怀里掏出几张加起来正好一万块银元的银票放在雪大爹面前,要他该怎么用,就怎么用。房子建成什么样式,狗头只说了个大概:新起的院落,要通过回廊与雪家的山头墙连接在一起,不留任何缝隙,其余大小高低,也与雪家前厅西边的院落大致相当。狗头说得最清楚的是大门。他一连三遍强调,如果雪大爹不嫌弃,他的房子暂时不要大门,就在雪家东边墙壁上开一座月门,与雪家共一座大门进出。什么时候来人,再议修大门的事。雪大爹再三推辞也没有用。狗头随后开始盛赞天门口乡风纯朴,上千人口中竟然没有一个抽鸦片的。雪大爹如实相告:这都是杭大爹立下的功劳,当初也有人来天门口卖鸦片,没有赚到钱不说,还将老命小命一齐赔了进去,那些家伙就不敢来了。狗头顺着小街渐渐远去时,不停地从轿内伸出头来往后张望。狗头如此依依不舍,有种一去不返的味道。董重里在信中叹息,饱读诗书的雪大爹后来才明白这些都是狗头有意为之的暗示,只怪自己当时太不聪明,竟然对这些明明白白的圈套毫无察觉。
到这一步雪大爹也无法深究了,一切都有天意,是凶是吉,已经由不得自己。靠着自己的名望,雪大爹将这一带最好的工匠全请来了。听说要修的房屋没有大门,工匠们都不肯接手。
按照工匠们一代接一代的师承,只有阎王爷在阴间盖房子才不用大门。雪大爹没办法说服他们,只好违背狗头的意思。房基起来之前,一家人围着那些砌匠转。房基起来后,砌匠手上的活变得千篇一律了,不太需要照看,那些木匠和石匠则开始一天天地催促雪家人。雪大爹不肯让石匠木匠按照他们熟悉的套路,随意雕刻镂凿。凡是要用图形进行点缀的地方,雪大爹都要亲自动手来画。虽然也是福禄寿禧、吉祥如意、龙凤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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