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第3/5页)
汉看望自己的妻子,想当年分别时,常天亮还不到一岁,如今已长成半大的男人,他们夫妻间竟然再也没有见过面。常守义往日也经常提起这类话,却没有真去武汉,这一次他真的走了,并且一去就是整整一个夏季,眼看着秋天都要过完了,还不见人影。
一到夏天,董重里的书场就挪到外面的街上。天色要黑又没有黑,家家户户的大人就忙着使唤各自的孩子,赶早搬上躺椅竹床,到小教堂门口占地方。占到好地方的孩子放下躺椅和竹床,回转身再从家里拿上一茶盅米或一把茶叶。日子好过的人家,也有让孩子拈上几颗大粒子淮盐或者数上三五根火柴的。不管拿了些什么,再次来到小教堂门口时,已经有人抬出一张小桌子。常天亮将鼓架放好,并不急于安上鼓,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只布袋,摊开袋口放在桌子的左上角。本分的孩子一边对常天亮说自己是谁,一边将带来的东西放进布袋子里。那些刁猾的孩子却不说话,他们将手放在常天亮的手里,让常天亮猜。常天亮瞪着一对白眼珠子,左手摸摸,右手摸摸,总能准确无误地叫出他们的名字。被猜出来的孩子照例要大惊小怪一番,惹得那些还在忙碌的大人们也要抽空打野。天色完全黑了,吃过晚饭出门乘凉的人陆续聚到小教堂门前。趁着说书前的空隙,大家凑在一起挖古。这一阵议论最多的是各处乡民暴动的事。天门口人对暴动有着天生的兴趣,一说就上瘾,天变凉了,露水变重了,他们还往小教堂门口跑,听不到新消息,也要将早就议论过的事、早就说过的话重新温习一通。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傅朗西的咳嗽声从早到晚都没断过,那张潮红的脸很快就因咳嗽变得嘎白。太阳落山,地上一阴,傅朗西身上早早就起了鸡皮疙瘩。
舍不得穿夹衣服的常天亮趁机说:“不在外面说书吧”
连日来心情一直不好的傅朗西忍着咳嗽气势汹汹地说:“你这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受苦的人,简直比雪家的女人还娇气。天晓得月亮会不会将你身上晒出疱来”
董重里在一旁打圆场:“小阳春来了,不会太凉的,在外面说书可以省几个灯油钱。”
傅朗西还没消火,继续冲着常天亮说:“只要没人吩咐,哪怕是天上落着鹅毛大雪,你也得将鼓架在门外。”
一向对常天亮呵护有加的董重里有点不乐意了:“傅表弟,你这样说话就是过分了。麻城那边的暴动败得再惨,也不该冲着孩子撒气。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北方有南方。别处失败了,我们换个地方接着干不就行了不是我说你,越是这样越要沉得住气,别让马脚露出来。
你不是很信任常守义吗说不定这两天他就会回来。”
常天亮掇出那面漆成红色的小鼓,出门放在鼓架上,右手拿鼓槌,左手拿鼓板,一板一眼地敲击起来。从上街口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地嚷嚷:“去时山上的毛栗子树还是青色的,到现也没变红变黄,为什么就回来了”好比北风刮过来,街上很快就被这些人吵翻了天。有人一声不吭地走上来将自己的手塞在常天亮的手里。
圣天门口一三2
旁边还有人叫:“若是你摸错了,今晚就该我们白听说书了”常天亮不搭话,他将另一只手拿过来,托的托,摸的摸,一会儿工夫就叫出名字:“杭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