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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重里一会儿低下头,一会儿仰着脖子,一会儿闭上眼睛,一会儿又将两只眼珠子瞪得老大。右手的鼓槌,左手的鼓板,也跟着或急或缓或紧或松。开场鼓点响了又响,震得人人心神不定。头顶上的风吹了又吹,闹得大家意志惶惶。躲在人影里的阿彩,脸上涨得绯红,不停地用目光往杭九枫身上扫。杭九枫的眼睛虽然动个不停,可十回当中只有一回是对着阿彩,其余九回全给了董重里。好不容易盼到董重里将鼓板往前一送,然后停下鼓槌,嚓嚓嚓连击三下鼓板。一见到这个动作,杭九枫的嘴巴就不由自主地张得老大。他和大家一样熟悉,闹台已经结束,石破天惊般的开场白要来了。
就在这时,杭大爹突然站起来:“杭家的儿孙都回去”
他一只手端起躺椅,抡了半个圆,放在自己的肩上。
站在小教堂门后的傅朗西暗中窃喜,恨不能马上对常守义说,这半年的训练没白费,刚一回来就将杭家的人发动得差不多了。
圣天门口一四1
都说那女人是柳叶绒花,不起风也要去婷婷婀娜。昨一日众听官怪我心狠,为什么娇牡丹结个苦瓜此天命由不得你我想法,行蛮力也难让板凳长大。今夜里秋风细慈悲浩荡,且听我再表一番那那那
董重里的说书声没有留住杭家人。他们不像雪家人,犹犹豫豫地欲走还留。杭家人噼里啪啦地往回搬东西时,眼睛还在盯着雪大爹。雪家人听说书的样子越专注,他们就离开得越坚决。
常守义被这几句开场的鼓词儿迷住了:“董先生,听你说书就像喝喜酒,好醉人”
正在击板敲鼓的董重里说:“醉人先醉己多谢各位捧场。”
常守义说:“若是能说荤一点,就更那那那了”
听说书的人全都笑起来。雪大爹也跟着嘿嘿地笑了几声。常天亮没有笑,伸手拿过那只鼓囊囊的布袋,转身进屋,将袋里的东西尽数倒在一只簸箕里,摸索着将种种不相同的东西一一
分开。听到动静,傅朗西在最里面的睡房里问,是不是有人送了花生。常天亮刚说声是的,傅朗西便三步两步地蹿了过来,腰还没有弯到位,就将那包花生拿在手里,解开,寻出一颗最大的放在手指间使劲挤压。听着一阵接一阵的咀嚼声,常天亮忍不住说话了。
“你也不问花生是谁送的”
“我晓得,包花生的手帕上面绣着雪字哩”
“你不是不喜欢雪家吗,为什么还要吃他们家的东西”
“我不喜欢的是雪家所代表的阶级。这个阶级必须消灭”
“什么叫消灭我不懂。”
常守义悄然走过来,代替傅朗西回答:
“消灭就是强行剥夺他们的生存权利。”
“我怕死人。若是有人死在我面前,我会吓死的。”
“你不要怕。”
“我已经怕了。你一说死人,我就怕。”
“我说不要怕你就不要怕。万一像麻城那边一样形势不好,董先生就会将这小教堂送给你。
你明里说书,暗地要为我们通风报信。”
常守义同常天亮说了几句后,就将他支到门口守着,不让别人进来打扰自己同傅朗西说话。
别的人都没有察觉,只有正在说书的董重里察觉了,他推说晚饭时辣椒吃多了,嗓子痛得要命,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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