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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三国的筷子在吊锅里来来回回动得很快。
雪大爹咳了一声:“镇上又有我家雪茄的传闻吗”
段三国明白这话的真意:“这时候,大雪封山,跑生意的人都不敢进来。镇里还是那些老话在传来传去。”热乎乎的几块腊肉吃进肚子里,段三国心里踏实了许多,“你家的腊肉真香。”“这是前年的,腊肉起码要熏上两年才香。”
“我家的肉,就是放在肚子里也腊不了这么久。你家的东西就是好,腌菜也好。”“听说你妻子的手臭,手臭的女人不能碰腌菜缸。明年再腌菜时,让雪大奶去帮帮你们。”
“您老快莫这样说,回头一出门,我就要摔跟头。”
“三国呀,你像是长着一副牛眼,看东西都是放大,以为别人是庞然大物,所以那样听话。”
圣天门口一九2
雪大爹拿起火盆边的酒壶,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谷酒,递到段三国手上。
段三国受宠若惊地接过酒杯,美美地喝了一大口。
雪大爹继续说:“杭九枫与你相反,长的是狗眼睛,看东西总在缩小,将别人看做了蚂蚁,所以才那么大胆。看你的样子也还有些福贵相,不该这样落泊。你得有点想法才行。”
一连喝了三杯酒,段三国真的有想法了:“我不是没有想过。马镇长死后,最应该由我来当镇长。”
雪大爹说:“别人都说最好让杭天甲当哩”
段三国说:“这话也不假。可他家老二一死,这镇长由他来当就不合适了。一旦查证谁是杀人凶手,办起事来就不公平。”
雪大爹说:“这样想也对,只怕还有人不答应。”“我晓得,雪家人是不会在意这个小官的。只有常守义,这一阵走家串户比天上的燕子还勤快。”雪大爹将吊锅里的一块腊肉翻起来,示意让段三国夹了去。段三国还记得客气,虽然心里馋,仍然将筷子暂时放了放。嘴里越说越带劲:“有句话我一直放在心里没有说。马镇长死时,我还以为是杭家人干的。杭家老二一死,再这样想就没道理了。于是我就想到常守义。这些年,马镇长经常带我出门收课收税。每次收到常守义的头上,他都要说,等马镇长死了,这个镇长就该他来当了。前些时来镇上断案的黄县长就说过,他是见过大世面的,用柯刀杀人,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离奇的事,不是常守义,换了别人就是将头劈成八瓣也想不出来。”
“你这样想对别人是一种启发。天门口这地方,只能容下你。说实话,我还不相信马镇长和杭家老二是常守义杀的。最可信的还是杭九枫杀了马镇长,有人为马镇长报仇,杭家老二才会送命。人心难测呀,说到底祸根是杭九枫。若是他像杀狗那样对付人,天门口还有好日子过吗如果你能将他除掉,我就支持你当天门口的镇长。”
“你要我杀人我不会杀人也不敢杀人”
“你若是只懂得杀人,我就不支持你当镇长。你还记得马鹞子和黄县长许的愿吗你的话对于他们简直是求之不得。”
段三国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下去:“杭九枫这一阵总在小教堂进出,不管董重里有没有在背后为他撑腰。万一牵联上董先生,就算你老不说我,天门口还有那么多的人,他们一人一泡痰就能像西河里涨大水,将我活活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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