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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5/5页)

    些往水里跳的人基本上没有死,就近往河岸上跑的人,不管手里有没有武器,全被政府军的机枪和排子枪放倒在地。架在西河右岸的铁沙炮及时响起来,没被打倒的人全往水里跑。在这场偷袭中,大队损失了三百人。留在河滩上的尸体只有三十几具,其他受伤和没有受伤的人,大都一哄而散,像惊飞的麻雀一样不再回头。但政府军对西河右岸的攻击遭到铁沙炮的顽强阻击。老三往炮筒里大把大把地灌足铁沙,杭天甲还嫌少,逼着他又塞了两把。巨响之后,密密麻麻的铁沙风一样刮过去,有人打人,没人之处击起来的水花如同雾幛。挨了十几炮的政府军,放弃了过河的设想,随着血洗天门口的命令,扭头杀向近在咫尺的镇子。

    圣天门口二七3

    根据马鹞子的情报,大队的人马都在河滩上。骄横的政府军以为闹暴动的天门口人已经吓破了胆,瘫在家里,任由他们砍头剁颈。没有想到,敢死队队长的杭九枫居然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将天门口布置成一座陷阱。对政府军的杀戮是杭九枫最先动手的。西河里枪声初起,杭大爹将束手无策的董重里甩开,将蚂蚁爬进热锅一样的杭九枫臭骂了一顿。见惯了血风腥雨的杭大爹,适时地教导杭九枫:“对付仇人的最好办法就是与他们对杀他们不是用柯刀杀了你二父吗为什么不取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哩”

    这些话是一杯闻着就能让人热血沸腾的烈酒,给了杭九枫巨大的胆量。他将常守义等骨干叫到一起,说出要与政府军对杀的话时,他的两眼射出绿色的光。暗暗称奇的杭大爹忍不住说,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能放绿光,自家的四个儿子已经够狠了,他们的眼睛还不能放绿光。杭大爹点着名说杭九枫:“你的眼睛绿了”杭九枫说:“这是恨的,杭家的死对头来了”眼睛里冒着绿光的杭九枫带上二十几个骨干,拿着柯刀藏到临街的窗户后面。眼看着政府军的尖兵们平端着枪,顺着小街缓缓走近了,杭九枫一声不吭地从窗户里伸出柯刀用力往前一推,脆响之下,一颗戴着军帽的人头在小街上打了几个滚,扑通一声掉进小溪里。

    十来个尖兵中,只有一半的人逃了回去,剩下的或是胸口中了从猫狗进出的门洞里捅出来的柯刀,或是被从阁楼小窗里降下来的柯刀勾住了某处要害。遭受暗算的政府军主力随后发动了两次进攻都被打退,因为他们无法对付不知会从哪个方向出现的柯刀。进攻被打退后,政府军想要放火烧房子,但富人们纷纷从自家的阁楼里探出头来大叫,不让政府军采取这种玉石俱焚的办法。政府军只好强攻。马鹞子掇着一挺机枪,对着小街右边有可能冒出利器的地方一路扫射,小街左边交给了另一个机枪手。两挺机枪在前面开路,柯刀威力全无。小心翼翼的政府军到了小教堂门前,刚刚喊着要全镇的人都出来时,杭大爹从钟楼上扔下来几罐炮药。巨响之下,七零八落的政府军仓皇逃到小街外面。被炮药炸得头昏眼花的马鹞子,藏在最靠近街口的那棵木梓树后,大声骂着杭大爹。马鹞子说,杭大爹就算是暗地里当土匪也不该同政府作对。杭大爹也不客气地大骂马鹞子。通过马鹞子两面三刀,白天做人,夜里做鬼的行为,杭大爹更加认定自家老二是死于马鹞子之手。杭大爹只佩服那种当面锣,对面鼓的人,假如老二死得明明白白,哪怕是枉杀,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也会认了,毕竟马鹞子与杭家往日无冤无仇。可惜马鹞子用黑手走错一步棋,硬要与杭家做对头。马鹞子只说了一句,这是天大的枉冤,就被常守义的话打断了。常守义有一只喇叭筒,他用力喊出来的话被喇叭筒放大后,藏在里面的心虚就被掩饰了。常守义极力喊着为死去的革命兄弟报仇,政府军的子弹击中了喇叭筒也不能让他闭嘴。

    这番舌战尚未停歇,杭天甲领着大队的残部回到西河左岸,与政府军背水一战。配合着大队的冲锋,扛在杭家老三老四肩上的铁沙炮一连放了十几炮。武器精良的政府军不想再死人,丢下十几具尸体,一路退回县城。

    大队一共死了四十五个人,轻伤重伤加在一起有二十几个。政府军的死伤人数大致差不多。天门口公祭大队阵亡者大会举行之前,匆匆赶回来的傅朗西一踏上傍着西河的大路,就看见路边的大树上挂着一排戴着政府军军帽的人头。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人头上爬满过冬的苍蝇。被太阳晒醒的苍蝇格外黑,像是穿着一身孝衣。董重里捂着鼻子冲傅朗西发脾气说,常守义和杭天甲根本不听他的话,他们认为傅朗西一定会支持他们这样做,这都是傅朗西的怂恿造成的恶果。河谷里的风迎面吹来,地上随处可见一摊摊严峻的血,傅朗西喉咙里痒得厉害,随时随地会咳嗽起来。傅朗西要董重里对这些纯朴感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