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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4/5页)

    秧,换得这项的自由。没有出嫁的少女,脚底有股香气,薅到哪里,哪里的秧苗就会疯长,满满一田水,只够它们喝两三天。在早上,也可能是在黄昏,田畈上静静的,连风都没有一丝,烟雾一样的蠓子突然往起蹿,蹿得高的时候,甚至会超过最高的木梓树顶。那是秧苗在拔节。

    有露水的夜里,细心的女人也能听见这声音。它和露水的声音差不多大小,露水的声音向下坠,秧苗拔节时的声音则是朝上飘。那些一到夜里就将耳朵贴在地上睡觉的狗,时常被秧田里的声音惊得伸长脖子。

    春夏之交,什么都在长。丝丝和线线这样含苞待放的少女,听到的声音更多。哪是风声,哪是人声,哪是梦呓,哪是亲昵。却不敢听得太细。恍惚之际,她们会翻身掀掉压得自己吐不过气来的薄被子,迎着轻柔的月光,将那刚刚发育好的身体紧紧顶在窗台上,喃喃地冲着水色越来越少的田畈说:烦死人,真是烦死人月光里的露珠滴滴作响,少女们的心事长得更圆了,秧苗借着风势踮起脚后就不再缩回去。

    这么好的季节,扁担插在地里,也能开出花来。

    有好雨好风,女人的心也在返青。

    秧苗终于封行了。曾经因为收获而裸露的土地,又被深藏起来。天气正在变热,女人们高高地卷起裤腿,将雪白的半个身子掩进秧田里,任由长满锯齿和绒毛的叶片磨磨擦擦。薅完这遍秧,女人就只能待在家里等着秋收的到来,哪怕是最热的日子,哪怕是在家中,也不能在大白天里无所顾忌地露出自己的身子。在有锯齿和绒毛的秧叶丛中,一群群蛾子在低飞。只要下了田,没有哪个女人的大腿不被划出纵横交错的伤痕,伤痕上堆着从蛾子翅膀上掉下来的块块粉尘。女人在前面薅秧,男人背对背地跟在后面,从斜挂在肩上的箩筐里一把把地抓起草木灰,让它扬扬撒撒地落在秧苗上,既为除虫子,顺便也壮壮秧苗。不管大腿上如何痒,丝丝和线线都会忍着不伸手去抓,而段三国的妻子早忘了女人的禁忌,在给自己抓痒时,还大声说着常守义的事:如果常守义没有上山打游击,一定又要追着屁股说这个是扒灰人,那个也是扒灰人。段三国的妻子以为别人会跟着笑,等了一阵,周围的人竟然默默无声。

    圣天门口三四

    “只有活得不耐烦的人,才会老想着常守义”

    段三国转过身来大声呵斥,同时抓起一把草木灰扔向妻子。正好是顺风,草木灰飞得很散,一部分落在妻子身上,其余飘到两个女儿身上。女儿们埋怨段三国,当镇长还不如不当镇长,往日请不起帮工,还能嘴上说说,今日连说说都不能了。这一次段三国没有用草木灰,他将一棵稗子连根带泥扯起来,越过女人们的头顶,狠狠扔到田埂上。段三国不骂别的,只骂她们眼睛不对光,说是薅了三遍,还有稗子人五人六地长在田里。

    隔着一块田,麦香搭上了话:

    “早先的人也吃稗子,那时的粮食都在野地里长着,想吃什么就摘什么。”

    “快莫这样说,碰上爱追根究底的人,问你这样深奥的学问是从哪里听来的,你就不好回答了。”

    段三国小声劝阻反让麦香的话变得更多:

    “是傅朗西说的又怎样,我又不是聋子,听一听还不行吗”

    “那好,就当我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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