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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海参、玻璃鱿鱼、玛瑙海带和金丝鱼翅。大围席吃到这里,三十二桌酒席上的二百五十六个人或多或少地松了口气。面前还剩有酒的人纷纷举杯叫着:“喝清了”酒干之际,第七道四饭点、四素菜应声而上:糯米饭、细米粑、千层饼、银丝油面、蒜泥苋菜、香椿炒蛋、雪花豆腐脑和香菇粉丝汤。第八道也是最后一道是四茶点、两消食和两看菜。四茶点是蜂糕、花生、瓜子和香仁,两消食是削成片的甘蔗和去了皮的荸荠,两看菜里除了头天夜里就上过桌子的红烧鲤鱼,另有一只用红纸包裹着大得像洗面盆的红花月饼。
从来没有如此酒足饭饱过的穷人们意犹未尽,他们想闹上三天三夜的洞房。离了席,大家闹哄哄地挤到小教堂门口,大队的哨兵用枪挡着不让进。喝了酒的穷人胆子格外大,三五个人一伙,将几张桌子摞在一起,想从窗户钻进去。逼急了的哨兵当即朝天开了一枪。夹在人群里的余鬼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只要扛起枪,天下的军队就是一个样”想闹洞房的穷人们知趣地一哄而散。
醉酒般的天门口一直迷糊着。
能活动的只有十几个哨兵,加上那些总在觅食的饿狗。
冷不防后山上突然响起一声呐喊:“大队的杂种们听着,老子是猫托生的,有九条命,你们杀不了老子,谁敢动老子下在线线肚子里的种,老子就用蜡烛油揭他的皮”伴随马鹞子的喊叫,藏在后山上的自卫队士兵放了两阵排子枪。
从麦香怀里惊醒过来的傅朗西,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们没料到马鹞子留了一手,在后山上藏着一个班的士兵。马鹞子也失算了,他以为大队真的去了河南光山,不然他会将驻在县城的自卫队全调来埋伏着。杭天甲不敢带人追赶,眼睁睁看着马鹞子被手下的人接走,一溜烟地往县城方向逃去。
弄清了马鹞子逃走的情形,傅朗西气势汹汹地下命令,要杭天甲将杭九枫拉到河滩上枪毙了。杭天甲带着杭九枫,走走停停,一里路走出十里长。好不容易走上河堤,常守义一阵风地跑来。董重里已经说服了傅朗西,让杭天甲刀下留人。杭天甲长叹一声,并没有向董重里和常守义表示感谢。杭九枫的话也不太像感谢:反正丝丝就要生孩子了,杭家已经有了下一代的种,自己完全可以放心死去。回到小教堂,杭天甲拎出那只铁酒壶,当着众人的面,将马鹞子的耳朵投进去,使劲摇了近百下。围着观看的人一个也没离去。“我不管什么革命意志,老子只要你记住一点:谁若是杀了杭家人,你就是杀了他的儿子和老子也算不上报仇。谁剁了你的左手,你就得剁他的左手,剁右手的都不是杭家的子孙”两眼血红的杭天甲将壶里的酒连同耳朵一起倒在一只大碗里。杭九枫喝酒时嘴张得很大,一只耳朵淌了进去,又被他吐出来。杭九枫像是没有看到那只耳朵,别人脸上的惶惶在他身上一点也看不见。
趁人耳朵酒还没有完全发作,杭九枫回到屋里,用丝丝丰硕的紧紧抵着自己的胸口。丝丝看出来大队又要往天堂撤,她要杭九枫抓紧时间陪陪自己。温柔之际,杭九枫听到董重里站在大门口与段三国说着闲话。
董重里这次回天门口,除了死去的人,活着的人里就只没见着雪柠。段三国告诉他,没有了亲人的雪柠,在半年时间里长大了不少,再过两年,就可以结婚生孩子了。想见她很容易,早晚云多的时候,雪柠都会到无遮无掩的河堤上去看云。段三国问董重里,是不是他没有和杨桃说上话,才用雪柠做幌子。这句画蛇添足的话惹得董重里勃然大怒,他厉声斥责段三国,凡事不要自作聪明。段三国竟然不怕,理直气壮地说,董重里的春心藏得太深,平常女人唤不出来,只有杨桃能行。雪大爹就是证明,他老成了那种样子,还能被杨桃撩起心中欲火,何况年轻的董重里。董重里的语气突然变软了,说出的话甚至带着几分佩服:按段三国的情形,前面也是一死,后面也是一死,可两边的人都没杀段三国,还都请段三国喝喜酒,这样的事恐怕在天门口难有第二件。段三国连忙卑微地贬低自己:明明是一个打更的命,让他当镇长是将母猪当马骑。
圣天门口三八
所有这些话都被杭九枫和丝丝听见了。丝丝将自己的嘴唇挪到杭九枫的嘴唇上,对他说了些天门口女人中传得很盛的话。董重里有见花谢的毛病,非得有女人愿意用嘴舔他才好得了,所以董重里才会看中从小就在雪家当丫鬟的杨桃。丝丝说,如果杭九枫也得了见花谢的病,她也愿意这样做。趁着杭九枫被温柔控制,丝丝赶紧劝他不要再喝人耳朵泡的酒。话没说完,杭九枫就吼起来,他要丝丝赶紧生孩子,别的事少多嘴。丝丝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