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第1/5页)
母,为了方便照顾病重的父亲,他们把炕拆了,买了两幅钢管床,一人睡一床,现在床被拆在一间屋里,还是新的,没人用它了。父亲在北屋里住了二十七年。屋子里放着他生前的不多的几件遗物,其中有三件是我送他的。一件是二十四年前,也就是我当兵第二年,给他的五十多元钱买的一台收音机,直到现在这台收音机还没坏呢。一件是日光台灯,这是我三十年前花十二块钱买的,开关虽裂开了口子,但灯还可以用。还有一件是两个石球,这是我二十多年前去保定出差,给他买的,他一直在手里滚来滚去,按摩手心,石球还如新的一般。
院子里两辆架子车,一辆是新的,一辆是旧的。旧的是三十五年前,父亲找人做的,我拉了它五年,直到离开家时,它还好好的。现在虽是车箱旧了,有点破了,架子还好,三弟他们还在用。我惊奇,这辆架子车用了三十五年了,我用它卖掉了家里的多少菜,拉掉了田里多少土,给村里拉掉了多少石,拉了多少贷,几乎每天都没让它闲新旧。车脱肯定用坏了很多对,而车架还好,还能用很长时间,看样子,也许直到我老得拉不动它的时候,它仍是一幅能吃劲的好车架子呢。
我离家三十年时光,感到很久,很久了。而我家的房子没旧,整个村子也没旧。我发现,三十年的时光,对一个房子,一个村子,一个物品来说,看不出时光的长久,也不显得有多大变化,只要不是人为的,它还是新的,年轻的。但对人来说就不同,人的变化比房子的快,三十年后的今天,我在村时里走了几圈,已见不到几个熟悉的老人,绝大部分老人已去世了,也见不到熟悉而年轻的面孔,见到的年轻的面孔都是没见过的晚辈。在村头看到一个年少时的伙伴,三十年前精灵得像猴子,如今已经老得腰弯背驼了,昔日那白亮如磁的大门牙,脱落了,它才不到五十岁,而他家的房子还是新的。村里的每个角落让人很熟悉,而就是熟悉自己的人越来越少。
三十年前离开村庄,又回到村庄,尽管这期间回来过数次,但从来没有注意过人和房子、人和村庄的变化。伟人说,三十年过去,弹指一挥间。这个比喻,对人来说是确切的,但对物、对房子、对村庄、对土地,时光留下的痕迹,似乎连弹指间都谈不上。因为泥土不老,物难老。
这三十年前院子里所有的变化,这三十年来村子里所有的变化,这三十年来我脸上发生的变化,当然是让人伤感的,但在伤感中让我更加明白,这世间人虽是了不起的天地造化之物,但在物、泥土、房子、树木面前,简直是渺小和太微不足道了。
房子未老,人老了。年近五十岁的人,算老了吗从年龄上讲,正在走向老,也可说老了。在这个年龄看这土坯砌的房子,发现房子比我年轻,我比房子老得快。
我对这院泥土砌的房子,产生了诸多联想、深刻敬意,更是对寻常可见的草木、泥土、物品,甚至一棵小树,一块瓦片产生了深深的敬意。完
兰州兰州人
是坐火车,还是坐飞机,几十年来,只去过四五次兰州,去也仅是短暂停留,匆匆而过。我是甘肃人,兰州是我老家的省会,但回老家可以不经过它,加上兰州的朋友也少,所以对兰州很陌生。陌生,也是我对兰州,对兰州人,一直有种神秘感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