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鬼子趴在死尸堆里等着机会，或是举着枪等着战士探出身子投手榴弹。

    于是张卫东在甩出一枚炮弹后往旁边跑了几步换个位置，就从一块石头上慢慢地伸出了盒子炮。

    张卫东在这个位置上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阵地前的那一段空地，炮弹的硝烟还未散去，虽说只有二十几米，在这个距离上对方咳一声嗽都会听得到，但在黑暗中，而且还是在成堆的死尸中，张卫东根本就没办法找出哪些是活的哪些是死的。当然，如果他们有动作的话就不一样了……

    于是张卫东就在端着盒子炮静静地等着，慢慢的，慢慢的，枪声、爆炸声离他远去，日军的冲锋被他排除在外，战士们的动作也被他无视。

    在张卫东的眼中，就只有眼前这一段十几米长宽的缓冲地，一个充满了死尸和危险的缓冲地。

    “砰！”的一声。

    一个小鬼子微微侧了一下身子，想伸出手来摘手雷，但就在他有所动作的那一霎那他带着头盔的脑袋稍稍往上抬高了些，虽说只是一点点，但已经足够让张卫东把一颗子弹射进他的头盖骨了。

    没有鲜血，也没有惨叫。鲜血被头盔掩盖，惨叫被爆炸声掩盖，只隐隐传来一点金铁交击之声。张卫东知道那是子弹与头盔碰撞时发出的声音。在这战场上，这一点声音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但谁又会知道，就是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声音，却伴随着一个生命的结束。

    张卫东暗道：我是被逼的，如果没有杀死你，你将会朝我军的阵地投上一枚手雷，那枚手雷将会带走几个战士的生命，甚至还会打乱战士们的阵脚，让其他小鬼子冲上阵地……

    “砰！”又是一声枪响。

    一个小鬼子偷偷地把歪把子伸了出来，慢慢地架在了他战友的尸体上，他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些，于是就谨慎地探出了脑袋。等到他的眼睛露出来能看到守军阵地时，他的前额就已经完全暴露在张卫东的枪口下，于是一发子弹脱膛而出……

    “我是被逼的，如果没有杀死你，你手中的冲锋枪足以打死几名志愿军战士，并且掩护小鬼子往上冲，在你子弹打完前，其他人也许已经冲上阵地了。”张卫东小声嘀咕完，又迅速集中注意力。

    “砰！”枪声再起。

    这个小鬼子是被乱飞的弹片所伤，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痛苦的颤抖，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

    “你太丑了，吓到本宝宝了。好吧，虽然你是敌人，看着你受苦还是行行好得了。”张卫东吐了口唾沫，又找到了一个杀人的理由。

    这时张卫东才意识到，曾经对敌人生命漠视甚至是对自己的生命也同样漠视，不知在什么时候对敌人的生命又有了怜悯之心，杀人需要理由了。

    枪炮声依旧轰响，惨叫声仍然不断，张卫东眼前的这段空地陷入了沉寂。张卫东知道这里面还有活着的敌人，但他们似乎感觉到中国军队有狙击手的存在，所以一动也不敢动。他们不动，张卫东没有办法把他们找出来。虽说这有些无奈，但至少还是镇住了这些敌人，解除了阵地潜在的危险。

    张卫东和小鬼子就这样僵持了好久，这个局部地段似乎已经从整个战场中游离了出来。但很快这种僵持就被两名不顾生死闯上来的日军给打破了。

    不知道这两名日军是因为‘武士道的英勇’还是被炮弹压得实在沉不住气，他们举起了刺刀脱离了自己的大部队疯狂地往上冲，却很幸运地闯过了弹幕而没有被炸倒，于是他们的出现就打破了这个局部战场的宁静。

    “砰砰！”两枪，张卫东毫不犹豫地举起枪把这两个‘勇敢的家伙’打倒在地。

    但几乎在张卫东射杀那两名日军的同时，就在他面前不远处突然冒起了一个黑影，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朝张卫东藏身的地方一口气抛出了两枚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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