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3/6页)
儒冠都在书诗。严父严师两为之,生我成我皆恩赐。
〔五供养〕南宫虽点额,莫嗟咨,转世蜚鸣信有时。
康燮年逾半百,忽举此子,三朝满月,庆贺盈门。夫妻二人不胜之喜。过了年余,康燮提学俸满,升了湖广布政司参议,反因刚直峻厉,与抚台不合,被劾回家。
却说儿子康梦庚,只因生前积学,赍志而殁,托生做了康燮之子,仍是夙世带来的慧性。才交两岁,便能识字,见书上容易字眼,便咿咿唔唔的念将起来。父亲疑是有人教导的,又另取一本书,指与他看,依旧也认得出来,康燮大以为奇,十分珍爱。他到了四岁,便能出对,五岁即会写字。于是平阳一县的人都传扬开去,说是康乡宦家出了个神童,无不赞羡。那些读书朋友,都做成联句,请他嘱对,他却应答如流,略无难色。也有求他和诗的,也有求他写扇的,往来不绝,门庭如市。
这康梦庚倒也应接不暇。时人有诗赠他曰:
康君甫五龄,夙慧本天生。
秀夺乾坤气,灵钟河岳精。
属联夸敏妙,书法更纵横。
国瑞诚无忝,才华愧才成。
康梦庚到了六岁,颖悟非常,却智识先人,言词出众,至于论断事宜,更有一种奇侠之气,肝肠激烈,绝非少年可能。父亲见终日缠他的人愈多,恐怕荒废学业,便请了一个名师金先生,是本痒名士,聘他在家。康梦庚到了馆中,见过师长,然后肄业。不想他一见了书,不消熟玩,略过眼,便能成诵,也不消讲解,略提点,早已贯通,先生也十分称赞。自此,外边的人见他已在馆中攻书,不便再来缠扰,虽不断绝,已自少了好些。
一日,夏天酷暑,金先生觉得馆室烦闷,却移一桌到轩子里坐。只因地间有些高低,桌子再放不平,便呼馆童到天井里抬块小砖来衬了脚,方才平了。金先生喜道:“此砖块为物虽贱,甚是得用,可见随材布置,天下原无弃物。”因作诗云:
碎掷空阶器未成,准知赖尔便支倾。
金先生成了首二句,结语尚未成韵,正在思索,康梦庚从旁接口道:
虽然不得登台阁,也与人间抵不平。
金先生听了,更是称奇,想道:“此子髫龀之年,诗才如此俊妙。观他口气,知后来虽未必拜相,亦断非常人。”
忽一日,有个吏员,叫做王仲吉,在福建做了一任县丞,偶然到平阳县经过,闻康梦庚有神童之名,也来拜他。康梦庚虽则出来接见,然薄他是个滑吏出身,却不十分敬重。王仲吉便开言道:“小弟风尘末吏,僻处天南,夙闻吾兄盛名,心仪久矣。今特奉访,实欲就教词坛,以瞻丰采。”康梦庚道:“学生幼稚,知识未开,不过略识之无,戏操笔墨,谬为大君子所器。方切惶汗,何敢又当先生在驾。”王仲吉道:“吾兄旷世仙才,当今国瑞,何乃过谦若此。小弟今日此来,实思抛砖引玉,不知肯辱教否?”康梦庚道:“弟恐文义鄙浅,见笑大方,果有尊句,请先命笔。”王仲吉道:“僭先了。”口里应着,心下还只认是五六岁的童子,不过勉强扭合,只出个三字对儿与他对道:“云匝地。”康梦庚略不经意,即随口应道:“水连天。”王仲吉见他出口敏利,不假思索,便又出一对道:“培植下士。”康梦庚暗想:“培植”两字,“土”字都在旁边,与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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