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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5/6页)

    家哩。”康梦庚听着,也不在话下。

    吃完晚饭,因船里不自在了,思量早睡。睡不多时,只听间壁木鱼声渐渐息了,经已念完,忽叹口气儿,呜呜咽咽的哭将起来,口里絮絮叨叨,不知说些什么。康梦庚疑惑,留心要听,再不仔细。又听了半晌,忽放声号哭起来,说道:“世间恶人也多,再不见丧心到这个地位。与他又无仇恨,杀了他夫妻两口罢了,只两岁的一个小孩子,晓得些什么,也把来杀死。人说天理最近,报应甚速,这等看起来,何尝有什么报应?天理也是没有的了。”说罢,又号啕痛哭。听得那老儿也回来了,反埋怨那老婆子道:“你怎不知利害!沿街浅巷,万一被人听见,吹到他耳朵里,我这两口儿都是个死哩。”那婆子便不做声。康梦庚逼清听见,大骇道:“清平世界,难道有如此穷奇?这等说起来,则他一家子已抱奇冤异屈。若一郡之内不知人也杀害过多少了。我生平最有肝胆,终不然这样不平的事竟坐视不成?好歹明目叫他来问个明白,就替他伸一伸冤,也除了镇江一郡的大害。”说罢自睡,一夜里但闻有悲咽之声,却并无言语。有诗为证:

    情词惨切不堪闻,生死关头说与君。

    赖有平阳贵公子,千秋意气激孤云。

    到了次日,康梦庚侵早起来,就叫店主人请那老儿过来讲话。那老儿不知就里,连忙走来。康梦庚叫他到房里坐下,问道:“老丈尊姓?”老儿道:“姓韩。不知相公有何事呼唤?”康梦庚道:“昨晚偶闻老丈家中似有冤屈事情,特请来相问一声,并无别话。”那韩老儿见查问他夜来之言,知已漏泄,恐怕惹祸,转慌张掩饰道:“老妻因死了两岁的一个儿子,故此在那里怨天恨地,不期惊动了相公,着实有罪。但并没有什冤屈之事,相公敢误听了?”康梦庚道:“岂有此理!这件事我明知不平,正欲为老丈伸一臂之力,如何转要瞒我?”韩老儿连忙摇手道:“相公莫说罢,留我这穷性命再活几年,不要你招揽些祸事出来,害我受累。”康梦庚笑道:“怎这样害怕?你好好对我说知,还你没事。若执意隐忍,我便到县里出首了,等官府拿你去问,怕你不说!”韩老儿见康梦庚压量他,没奈何,只得苦告道:“说便待我说,只是相公真个莫要连累我。”康梦庚道:“这个不消你叮嘱。”韩老儿方直说道:“这城里有个豪恶,姓屠,号叫做明命,平生的恶端,一时间也说他不了。他又有个恶奴,叫做屠六,最有机变。如要害这个人,他两个一顿商议,就摆布他个死了。若见人家妻子或闺女们稍有几分姿色,但明奸暗占,见人家良田美产,辄白罟强吞。市中有生意得利,即令奴仆把持,不容第二个人做。大小衙门书吏,都用子弟充当,不许被害人控告。但有告他的,便接起呈状,把他处个灭门,因此外面题他个口号,叫做‘屠一门’,所以,人只吞声饮恨,怎么肯把性命送到他手里?至于家庭秽行不一而足。其最大者,如强奸嫡妹,宣淫庶母,总之说不尽他万分之一。”康梦庚听到此处,不觉怒发冲冠,咬牙愤怒道:“依老丈说起来,竟是个人中枭獍。镇江一府,竟没个有胆力的除他,岂不可恨!”韩老儿道:“昨夜老妻痛哭,虽非寒家之祸,却亦有个瓜葛,所以悲伤。这城里有个娄仲宣,夫妻两口,尚是青年,原薄薄有些储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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