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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6页)

    庚道:“这奸恶何苦用此深机,坏人节行。”咬牙切齿,十分愤恨。有只《挂枝儿》嘲那尼姑道:

    小冤家,因什的披缁入寺?为奸情,弄破了剪下青丝。助奸谋,假慈悲,要坏人的节义。他的心不转,你的祸怎辞?若是劝转他心儿,也这筹儿,又僭了你。

    韩老儿道:“其夜,姜氏挨到了彻凡家里,洗净身子,湔涤衣裳,又脱下件旧衫儿,改些小衣服,与儿子穿好。自此屠一门反不便往彻凡净室里来,倒是彻凡常到屠一门家里去就教了。过了月余,彻凡渐渐把言语打动他,姜氏道:‘我丈夫虽则必死,然儿子自可成人。苟有无耻之行,则生不能对孩儿膝前,死何以见先夫于地下?’尼姑见他说话如此激烈,知不可强,便不好多说,只得再瞧机会。”

    “却说娄仲宣向在狱中,一切调养之费都是姜氏把簪环什物当卖了供给他。及回禄之后,丝寸无存,却一心一意恐丈夫吃苦,仍是勉强支持送去,从不曾断缺他。

    故娄仲宣还不至十分冻馁。”康梦庚道:“既丝寸不存,又从何处支持?此话令人不解。”韩老儿道:“相公,非是我说话不明,实有个说不隐情在内。”康梦庚道:“有什么隐情?忝在肺腑之知,何妨明示。”韩老儿道:“论他操守严肃,情无假借。屠氏利诱,既难劝其坚心,亲族恶薄,又不甘于称贷,有何别的方法?只得每日抱着孩子,瞒过尼姑,悄然到这些大人家宅内向奶奶小姐们哭告苦情,求讨些儿,沿路买些食物,亲自送至监里,与丈夫见一面儿,痛哭一场。那些大家内眷,有可怜他的,一两、五钱倒也容易肯舍。”康梦庚大赞道:“贤哉!烈妇。为夫矢节,为夫辱身。当此流离患难之际,而能顺承有节,大行无亏,可谓善于处变,动合经常。极千古须眉丈夫所不堪处之境,而一女子恬然处之,真为可怜,真为可敬!”

    韩老儿道:“后来屠一门因见他满心守着儿子,不肯毁节,又与屠六算计,要将他母子拆散,便好割绝他的念头,遂暗暗与彻凡说知。一日,彻凡向姜氏道:‘空门了寂,佛法无生。这位小官人却日啼泣之声闻于户外,甚为不雅。且焚修之地,粪污秽浊,可不坏乱戒律,犯渎清规,惹人讥议!今此处难以相留,娘子若有亲戚人家,可另移居住,方为两便。’姜氏听了吃惊道:‘向蒙师父大德,幸赖栖身,今何忽然相逐?但我虽有亲戚,皆势利恶薄,今一身狼狈,突然上门,岂不厌恶?况丈夫犯事在狱,诚恐连累,断不容留。还望师父垂怜见容,感恩非浅。’彻凡道:‘若止娘子一身,荒居虽陋,何不可安?但这小官人甚为不便,故断断难以从命。若娘子必欲借此依身,除非我有个愚见,实为两便之道,若娘子肯依,不妨久住,倘尊意不决,只得任凭见怪,断难相留了。’姜氏道:‘师父既妙裁,愿即吩咐,苟为可从,万无违命之理。’尼姑道:‘我的薄见,欲将小官人拣个好人家,暂时承继了出去,则娘子既免飘零,小官人亦为得所。他日娘子另立家业,仍可归宗,岂不彼此两全?娘子以为可否?’姜氏含泪道:‘事到如今,除非此说可行。

    然恐人家万一不良,叫我如何割舍得下?’彻凡道:‘我有个相熟施主,夫妻两口,忠厚好善,他才死了一位小女儿,正好接乳,还你停当。’两下说妥,拣了好日,承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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