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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5页)

    雨从穿孔的屋顶滴落进来,屋内到处是水。数不清的跳蚤开始了战斗,一群猫则追逐着那些老鼠。一大,加拉召唤拉蒙,让他用水泵打水,灌满洗衣物的小木桶。每天他只要干小时就够了,而且还能在日落后天气凉爽时于这件事。第二天后,小木桶总没有水,可却能听到水泵有规律的声响。我到现场去看发生了什么故障,却发现拉蒙躺在一棵橄揽树下,正在熟练地撞击两块铁模仿水泵吱吱嘎嘎的声音。一个绳子的机械系统使他能花最少的气力于这件事。每天,我都看到他来收集我们剩下的饭菜,我问他:

    “拉蒙,这怎么样”

    “不怎么样,很差,达利先生,越来越差了”

    他的胡子下挖出一种淡淡的角黠微笑。拉蒙有种天赋,能怀着对什么都不遗漏的细心,以伊利亚特的那种史诗调子来讲述世上最乏味的事情。他最好的故事是他提着一位台球冠军的小箱子进行的三天旅行。他一分钟一分钟讲述它,要讲完得花上三天。经过巴黎那些激动的、紧张的、充满着弦外之音、恶意和圆滑的谈话后,拉蒙的故事达到了一种心灵平静的境界和一种爱讲轶事的高度,这会让人感到无比的厌烦。同样地,利加特港渔夫们那种完全荷马式的闲谈,对我那厌倦了“思想”和装模作样的头脑来说,也属于一种富于营养的现实。我和加拉,我们整整度过了好几个月,相伴的只有丽第娘、她的两个儿子、女仆、拉蒙德海尔莫撒以及在利加特港停泊小船的十来名渔夫。每天晚上,这伙人,甚至包括女仆,全都返回卡达凯斯;我们独自呆在这处荒凉的海湾岸边。清晨五点,我们的灯经常还亮着。月亮将要融入白昼,一名渔夫敲打着门。

    “我看到了灯光,我想给你这条狗鱼。你明早就会有条很新鲜的鱼了。这块石子是我为加拉太太捡的。我知道她喜欢这些奇特的石子。萨尔瓦多先生,你工作得太多了。前天你也睡得很迟

    于是他跟加拉讲了起来:

    “萨尔瓦多先生应当眼点儿泻药。我昨天就已经同他讲过了。他抱怨的这些失眠,全是他肚子引起的。他应当一劳永逸地把它排泻光,那就不会再想它了天空像鱼眼睛一样明亮了从这个月亮着,我们会有好天气的。晚安”

    这个渔夫走了,我看着加拉,恳求她:

    “你去睡吧,你胭死了。我再画半小时。”

    “不,我等着你。睡前我还有许多东西要整理。”

    不知疲倦的加拉编织着我杂乱无章的浪涅罗伯的布匹。她刚把资料和笔记整理好,我就为了找一件东西重又把一切弄乱了,而这件东西并没什么用处,不过是我一时的心血来潮罢了。我几乎总是把它留在了巴黎,不顾比我更明白我工作需要什么的加拉的劝告。钟敲五点,月亮离开了亮起来的天空。加拉绝望地匆匆打开那些费了很大劲才整理好并关上的箱子,她明白我们再不能睡觉了。要是我不睡,她就也不睡,怀着比我还紧张的心情一直关注着我的工作,因为我本人经常为了从我的戏剧中获得快感,甚至为了懂得受苦而故弄玄虚。

    “加拉,我回我这些画,尤其有你的心血。”有一天我对加拉说。

    我决定永远签上我们两人联合的署名。我们就这样在利加特港连续生活了三个月,我们像两个癌瘤那样紧抓住这三个月,一个在时间的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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