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第1/5页)
路呢”有时半夜两点醒来,我就像发作疯狂的歇斯底里似的,不依不饶地问自己。“为什么偏要你让路,而不是他让路呢要知道,没有这样的法律,哪儿都没有这样的规定,不是吗哪怕是一半一半,平等相待呢,就像通常有礼貌的人彼此相遇时那样:他让一半,你也让一半,你们互相礼让地走过去。”但是根本没有那事,到头来还是我给他让路。可是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袭上我的心头。我想:“如果遇上他就是不给他让路,那又怎样存心不让路,哪怕必须把他推开:这又会怎样呢,啊”这个大胆的想法,渐渐地控制住我,使我无法平静。我不断地幻想这事,我故意非常频繁地到涅瓦大街去,为的是更清楚地想个明白,我准备怎么做和什么时候做。我处于一种狂喜状态。我越来越觉得这打算是可行的和能够办到的。“当然,不要狠狠地推他,”我想,我一高兴心里先就软了,“而是简简单单地不躲开,撞他一下,不过不要撞得很疼,而是擦肩而过,肩膀碰肩膀,恰到好处;他碰到我多少,我也碰到他多少。”我终于拿定了主意。但是准备工作却花了我很长时间。首先,在付诸行动的时候必须衣冠楚楚,必须关心一下自己的仪表。“要以防万一,比方说,有人围观这里的公众可都是高雅的:原文为,源出法语uperflu多余的,可此处意为高雅,尽善尽美,系摹拟果戈理死魂灵中诺兹德廖夫附庸风雅、牵强附会的错误用法。有伯爵夫人,有Л公爵,还有文学界的全体骚人墨客,必须穿得好一点;这足以显示并使我辈在上流人士的眼中直接处于某种彼此平等的地位。”我抱着这样的目的预支了一点薪俸,在丘尔金商店买了一副黑手套和一顶颇为像样的礼帽。我起先想买柠檬色的手套,但是我觉得黑手套显得更稳重,也更气派。“颜色太刺眼,就显得这人太矫情了”,因此我没有买柠檬色的。至于一件上好的衬衫,用的是骨制的白色领扣和袖扣,这我早就准备好了;但是大衣却耽搁了我很长时间。我那件大衣本来很不坏,穿着也很暖和;不过是件棉大衣,领子是浣熊皮的,这就显得太奴才气了。一定要把这领子换掉,改成栽绒的,就像军官们那样。为此我几次跑到劝业场,彼得堡涅瓦大街上最大的百货商场,犹如北京的东安市场或天津的劝业场。看来看去终于看中了一种价格便宜的德国栽绒。这种德国栽绒虽然很快就会穿坏,因而变得非常寒碜,但是起先,刚买来时,甚至显得很气派;而我,要知道,只需用一次足唉。我问了问价钱:还是贵了。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先把我的浣熊皮领卖掉。但不足之数对于我还是非常大,我决定向我的股长安东安东内奇谢托奇金商借,他是个礼贤下士,但又是很严肃、办事很认真的人,他从不借钱给别人,但是,我刚上任时,我被一位确定我担任现职的某位要人向他作了特别推荐。我非常痛苦。向安东安东内奇借钱,我感到既荒唐又可耻。甚至有两、三天我都没有睡好觉,再说当时我一般也很少睡觉,我忽冷忽热;我心里似乎一阵阵迷糊,要不,心就忽然开始怦怦乱跳安东安东内奇先是感到奇怪,接着又皱了皱眉头,然后经过慎重考虑,终于把钱借给了我,但是他让我写了张借条,凭条两星期后这笔借款可从我的薪俸中如数扣除。这样一来,万事终于齐备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