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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1/6页)

    ,简直没有一个准号;因此上人家都不称他的号,都叫

    他一声杨杏园。

    在我这部小说开幕的时候,杨杏园已经在北京五年了。他本来孤身作客惯的,

    所以这五年来,他都住在皖中会馆里。这皖中会馆房子很多,住的人也是常常拥挤

    不堪,只有他正屋东边,剩下一个小院子,三间小屋,从来没有人过问。原因这屋

    子里,从前住过一个考三次落第的文官,发疯病死了,以后谁住这屋子,谁就倒霉。

    一班盼望升官发财的寓公,因此连这院子都不进来,谁还搬来住。杨杏园到京的这

    年,恰好会馆里有人满之患,他看见这小院子里三间屋,空堆着木器家伙,就叫长

    班腾出来,打扫裱糊,搬了进去。会馆里也有人告诉他,说住不得的。杨杏园笑道:

    “我本来倒霉,不搬进去,不见得走运;搬进去倒落得清闲自在,住一个独院子了。”

    人家见他如此说,也就由他。其实这个小院子,倒实在幽雅。外边进来,是个月亮

    门,月亮门里头的院子,倒有三四丈来见方,隔墙老槐树的树枝,伸过墙来,把院

    子速了大半边。其余半边院子,栽一株梨树,掩住半边屋角,树底下一排三间屋子,

    两明一暗。杨杏园把它收拾起来,一间作卧室,一间作书房,一间作为好友来煮茗

    清谈之所,很是舒服。一住五年,他不愿和人同住,也没有人搬进来。

    说到这里,正是三月初旬的天气。北地春迟,这院子里的梨花,正开得堆雪也

    似的茂盛。窗明几净,空院无人,对着这一捧寒雪,十分清雅有趣。杨杏园随手拿

    了一本诗集,翻了几页,正看到那“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之处。忽

    听见有人喊道:“杏园在家吗”杨杏园丢了书本望外一看,却是他影报馆里的同

    事何剑尘。连忙招呼道:“请进来坐,请进来坐。”何剑尘看见他桌上放了一本诗

    集,笑道:“你倒兴复不浅,其实我们难得有这一天假期,应该出去逛逛才是。”

    杨杏园道:“何尝不是呢但是我就想不出一个消遣的地方来,二来我这院子里的

    梨花,正开到好处,多多赏玩一会,我觉比逛那龙蛇混杂的游艺场,却好得多。”

    何剑尘道:“难道北京之大,就没有你消遣之所吗这未免矫情太过了。这样罢,

    我来做个小东,请你吃小馆子,吃完了,我们去看中国电影戏儿,好不好”杨杏

    园道:“吃小馆子我倒赞成,哪家好呢这却是个问题。”于是彼此讨论半天,后

    来是何剑尘硬行主张,要到九华楼去。杨杏园道:“九华楼的扬州菜,倒有几样不

    含糊,就是地方窄小的不堪,老等没有座位。”何剑尘道:“去早一点,总可以不

    至于等座位的。”杨杏园道:“吃馆子要等座位,那也是个虐政。不过我常见一班

    吃学专家,越是窄小而又拥挤的地方,越是爱去,好像有什么学问似的。于是开馆

    子的人,他有展开局面的机会,也不展开了。”何剑尘笑道:“你能看到此层,也

    就于吃学三折肱了。”说说笑笑,不觉已是七点钟,二人便坐着车子向九华楼而来。

    杨杏园一进门,便觉油香酒气,狂热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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