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利诱(第1/8页)
汽车不知何时已驶出市中心。街道两旁的巨大霓虹灯招牌已变得逐渐稀少,因稀少而黯淡,路上的车也变得疏散,因疏散而迅速。喇叭声、人声、车声也仿佛忽然消失,夜,忽然真的恢复了它本来的寂静。
白朗宁摇下车窗,清冷的夜风扑进车窗,因疾驰而凛冽,给人以振奋的刺激。在繁华的都市里居然有这样一处幽静所在,仿佛一个艳丽的舞女在洗尽铅华后给人以天然雅朴的愉悦。
白朗宁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并不新鲜的空气,注视着窗外。
这一带是官邸街。在现代文明的淹没中,依靠特权才保持住它的传统和独立,保持着江户时代,甚至更以前的建筑风格而没有被改造。白色的围墙整齐地划分着官邸区域,围墙里面的树林深处,可以隐约的看到官邸的高大屋顶。
车子在一扇陈旧的栅栏铁门前停下来,轻轻的响了一下喇叭,立刻有两个穿得很整齐的佣人出来拉开了出门,车子慢慢的穿过铁门,穿过花香弥漫的车道,在一幢亮着柔和灯光的二层小楼前无声的停下。
“到了。”
夏子欢快地叫了一声,领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一个人跑了进去。
白朗宁跟在马尔科后面下了车,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踏上花岗石台阶,走进宽敞明亮的一楼大厅。
管家大津干男,就是白朗宁在机场大厅中见过的那人,迎上来对他们鞠了一躬,说:“敏惠先生在楼上恭候你们,请随我来。”他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三个人慢慢走过砂磨石地板,走上陈旧结实的老式转角木楼梯,上到了二楼。
走道有些幽静和幽暗,铺着厚而软的红色地毯。在走道的尽头,管家又一鞠躬,拉开一道日式纸门,示意他们进去。
敏惠正雄,那个传奇般的大人物,穿着一件黑色丝质和服,盘腿坐在地板上,他前面有一张黑色矮方桌,桌上有两个中国盖碗茶杯,刚刚沏起的茶清香四溢。夏子却早已小鸟依人地坐在他旁边。他看着白朗宁进来,慢慢地点了点头,指了指桌前示意他坐下。
这间正式的塌塌米起坐间又清雅又朴实。右面墙挂着一个玻璃匣子,里面放着十套旧式的武士刀,没有刀鞘,十支短刃放在十支长刃上,刀刃在灯光下闪出耀眼的寒光,显是主人时常擦试。左面墙的门半开着,在白天一定可以看见花园中绽放的鲜花。
在他身后是一个壁龛,黑色的花瓶插着一枝枯枝及两朵白花。卷轴是一副中国写意山水画,几笔粗疏有致的涂抹,表达的是“寻隐者不遇”的诗意。
白朗宁慢慢的坐下,臀部坐在脚跟上,腿稍微的分开,手指放在地板上,背脊挺得很直,这是一种很正式的坐姿,表示对对方很高的尊敬。马尔科则在门口坐下。
白朗宁定了定神,打量坐在对面的敏惠正雄。
坐着的敏惠正雄看起来并不高大,也没有那种大人物咄咄逼人的威势和傲慢自信的冷漠,稍嫌生硬的五官,在岁月的磨蚀下,变得柔和而显得慈祥,他几乎就像是夏子所说的“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
他的头发已有零星的花白,很整齐的向后梳着,显得一丝不苟的仔细。他的额角圆润饱满,显示出他的智慧。他两颊细微的皱纹,刻画出他的沧桑经历,他明澈如水的眼神,仿佛又洞察一切地明悟和宽容。只有他抿紧的嘴唇,才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