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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中伏(第1/3页)

    东京是个很有些叫人奇怪的城市。就像一个婚后无节制糊涂发胖的妇人,因为经济的飞速发展而膨胀,由此带来无法控制的混乱。和其它几个大城市相比,这些城市都经过一番整体的规划和理智的设计,对当地的居民以及外地去的人来说都十分方便,唯独东京这地方是按照房子修建的先后次序编号的,因此才会有一百五十六号在四十五号和七百零八号之间的这种事情。

    也唯有东京这地方才没有人能弄得清楚它的每一条大街小巷,大部分的人都只知道和熟悉自己工作和居住的地方,他们一致认为最好能留在原地,愉愉快快地生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计程车司机是一个二十出头精明而多嘴的小伙子,他发现白朗宁流利的日语便想当然地认为白朗宁一定是一个侨居在日本多年的中国人,不断地和白朗宁讨论有关阪神队的棒球选手村山还要等多久才能打到第十号本垒以及二十五岁的林海峰能否击败坂田名人而成为最年轻的名人。讨论的形式绝大多数是由年轻人一个人喋喋不休地自问自答,后来知道白朗宁是游客后,又常常夹几句沾沾自喜的英语。

    白朗宁虽然有些讨厌这个年轻司机的过分热情常常打断他的沉思,却还是感激他很快就从迷宫一般的小巷中很快找到他要去的地方。

    二八0号是一幢五层楼高的公寓,又旧又脏,这是战后改造还没来得及而遗留下来的陈迹,多半租给小贩、酒馆的跑堂、乡下来的大学生和街头拉客的妓女,还有隐姓埋名的杀过人的流氓和等待死神光顾的孤寡老人。白朗宁跳下车,不禁喃喃自语叹息:可怜的老人,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样度过的。

    他理解像吉川老人这种上州的烈性男儿,在这个道德风气日渐堕落,骨气和荣誉像垃圾一样被人抛弃的社会,是不能生活得很好的。

    吉川老人的父亲像绝大多数人被那场失败战争牵连一样,默默地以日本男人的骄傲和坚韧忍受着战败的屈辱和由此带来的生活艰辛。凭着他那骆驼般地勤劳和商人的精明,以及上州男儿世代相传的不畏挫折困难,使他度过了战后那段最难忘最艰苦的困境时光。到一九五0年日本的经济恢复到战前的水平时,他已经成了一个拥有两间米店和一家修理行的小业主了。当朝鲜战争爆发时,这是整个日本经济发展的绝妙机会,他本可以将他的生意趁机扩大到他一生中最繁荣昌盛的黄金时期,可是正如日本谚语所说的那样:“在一只鸟的旁边常常有另一只鸟的存在”,一个巨大的灾祸降临了。吉川的父亲和母亲在一次被设计的争执中横尸在街头,他所有的生意自然被设计者所接管。这只不过是在恢复时期流氓帮会,为扩大自己的势力所做的很普遍的一种做法和所做的很普通的一件事,就像一阵大风吹过吹倒一株很柔弱的小草,吉川的父亲只不过恰恰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者。

    但是这个打击对吉川来说是无法忍受的。做为一个上州人的后代,做为他父亲的儿子,他无可选择地选择了复仇。可是像许许多多在流氓巨大铁拳下击倒的受害者一样,他的能力是渺小的。后来冈山秀一,另一个更大流氓帮会的帮主,无形中替他复了仇。也许在冈山秀一来说,在他所处的地位来说,他说做的一切都只不过像是一只猛兽为了食物和生存不得不吃掉另一只猛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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