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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雪夜救人(第4/13页)

    家里,当年我年少不更事,为人报仇干法,隐姓埋名逃走,后来辗转迁延,才来到这里,求学避乱,交友共游!算来,有十年未归家一顾,想是幼年所种桑树只恐已可合臂了!”

    雪雁叹道:“既是尊母在堂,为何不接来住,左右也有个照顾!”

    徐庶一喟:“我也曾有此念,然我无有酬业,本已困窘,如何赡养老母,母亲在扬州得姑姑赡养,若是跟着我,倒害得她受苦!”

    雪雁舀了一碗汤饼捧给徐庶:“苦不苦自己才知,难得的是亲人团聚,既有至亲老母尚在,当随侍左右,以尽孝道,何必天涯远隔。最苦的不是过苦日子,而是孤单单的一颗心!”

    徐庶抚着碗沿,腾腾热气氤氲着他的脸,他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溺的思想里。

    “最苦苦心,非苦身!”他轻轻念叨,忽地笑了一声,“豁然开朗,豁然开朗!”

    他颜色骤舒,抱过酒瓮斟满一杯,举手笑道:“谢雪雁开导!”言讫,全饮不剩,容色甚慰。

    雪雁见他心情变好,也自欢喜,便又去酒柜中捧来一瓮新酒,放在徐庶脚边:“徐大哥既然想开了,不日母子相见,当值得庆祝,必要痛饮!”

    徐庶笑道:“雪雁为庶解心结,你若有亲人,也当偎之,可好?”

    雪雁黯然叹息:“徐家哥哥尚有老母可侍奉,我却并无一个亲人倚靠,全家都死于战火,独活我一个,逃到重庆。先是委身卖于豪门为奴,做了人家的侍妾……后来主人亡故,主母不能相容,赶了我出门。幸有邻里一家沽酒的老夫妇收留,他们没有子女,收了我做义女,几年后二老不幸亡故,我便来到这里开了这一家小酒馆……”

    她说得悲切,两行泪水轻轻流淌,噼啪掉下,在石板地上缓缓晕开。她或觉得失态,掩饰地笑道:“见笑了!”

    徐庶心中动容,怜惜道:“我竟不知雪雁有这般哀凄身世,好不让人伤楚!”

    雪雁匆匆擦干眼泪:“这乱世中,似我一般之人莫可尽数,何止我,哪一家没有伤心往事,只是外人不知,若说出来,眼泪怕要淹过重庆城了!”

    徐庶长叹:“天下纷扰,英雄霸业,黎民受苦!”他斟了一杯酒递给雪雁,“前尘往事不必说了,既然我等还能活于世上,当值一庆!”

    雪雁接酒饮尽,微醉浮上,扑红了一张脸,莹莹双目里透出水意的柔情。徐庶抬头间睨了她一眼,霎时心头一跳,低了头去喝汤,再不敢看第二眼。

    北风呼呼拍打门窗,尖啸刺耳的空气撕裂声绕着房顶久久不去,有隐约的砰砰声夹在暴躁不安的风雪声中,似乎是谁在紧急地敲门。

    “有人敲门?”徐庶听见若断若续的敲打声。

    雪雁侧耳细听,果然是敲门声:“或者是有客来了!”

    她起身走到门边,取了门闩,单手撩开厚厚的毡布门帘,两手把着半扇门,顶着压向门的风雪努力一推,霎时,风卷着大块的霰雪吹进了屋里,激得人身上打了几个寒噤。

    雪雁在迷蒙雪雾中努力睁开眼睛,来的是个红衣男人,面目模糊在狂暴的风雪里,只能见到他牵着一匹白马。那白马不停打着喷嚏,四蹄在地上拼命地刨坑。

    “客沽酒吗?”她竭力地提起声音问。

    “是!”那人的声音被风雪吹得乱飞,“可以进去么?”

    “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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