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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开导(第2/2页)

    ,杀人不眨眼,杀自己人不仅不眨眼,连心脏都不带跳动的。

    饶是从契丹到漠南,漠南到河套,河套到关陇,关陇到丝路,丝路到西域,不知多少部族山寨,对他咬牙切齿深恶痛绝,可思摩不改本色,说做“狂犬”是“狂犬”,大丈夫一诺千金,妥妥的。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如此“忠犬”,仅仅是因为想要给阿罗本大教主这条咸鱼来点助力,李董居然扔过来这么一句十几年前说过的话。

    是的,当年李董也说过的,要给思摩一个可汗当当。

    有那么一瞬间,李思摩以为是不是眼前这个老番僧给他眼药,在皇帝老子面前胡说八道。

    可很快,千转百回的思绪都化作一句话:“陛下明见万里,老臣冤枉啊——”

    “……”

    很复杂的样子。

    老番僧对天朝的官场,还是有点不熟悉,这打哑谜一样的,简直……简直太折磨人了。

    他本以为是真的要传个话,他本以为皇帝是要奖赏李思摩,想到了李思摩会欣喜若狂,也想到了李思摩会激动不已,是没想到“抖若筛糠”“痛哭流涕”。

    事后过了很久,阿罗本大教主到了武汉,才从江汉观察使老大人那里得到了一个很微妙的答案。

    “教主只见旧时蛮夷勋贵于长安显贵,仿佛荣宠有加,却是忘了,旧时蛮夷部族,绝非只有勋贵,也有贫贱之辈。”

    “还请使君教我。”

    “教主以为武汉之獠民,过活如何?”

    “虽是清苦辛劳,却是多有结余,二代之后,必有小康。”

    “嗯。那岸‘海角奴’呢?”

    “此皆有类牲畜。”

    “嗯,教主言之有理。”

    “?”

    阿罗本没反应过来,但很快明白了过来。和法兰克王国、新罗马、波斯那种裸的盘剥不同,唐朝显然要明的多,遮掩的也更加漂亮。

    “地魔都”几无世族,尚且还有悲惨“奴工”有类牲畜,更何况原本“敲骨吸髓”等若日常的老大世族?

    景教流走层勋贵之见,虽然时常以“苦行僧”的形象出现,可这种“苦”,也是和贵族富豪们,跟京畿郊县的庄稼汉起来,那也是能保证一日两餐甚至三餐不愁的人。

    而阿罗本自西而来,见惯了吃相唐朝世家还要糟糕的“奴隶主”,其感受自然是不一样。

    唐朝盘剥“外族”,固然也是敲骨吸髓,但诸族头人一旦归降,是“显贵”人前。这个“显贵”的代价,泰半都是拿自己人当垫脚石,固然三五代之后,可能死了一批批人忘记了这一茬,然后垫脚石的后代们,居然拥戴了敲骨吸髓贵人的“后代”,也是讲不清楚的。

    但在此之前,帝国敲骨吸髓的手法从来不是自己动手,而是指派人员,前去敲,然后拿过来给自己吸。

    李思摩只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敲骨”奴仆,绝非“吸髓”之人。

    作为“吸髓”的体面人,李董可以允许李思摩抢着“敲骨”,但什么时候批准李思摩也可以参与“吸髓”了?

    江汉观察使张德老大人给阿罗本大教主一番“开导”,顿时让他叹为观止,并且对张德老大人无感激,毕竟,万一哪天自己浪的飞起,情不自禁地飘了起来,岂不是要忘了李董手里的刀还特么挺锋利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郡王如此惶恐。”

    “裴寂这般人物说弄死弄死,他算个屁。”

    老张很是粗暴地不屑说道。

    倘使没有国家的限制,让裴氏和阿史那思摩部火并,思摩那几万人马都不够看的。更何况裴氏押宝多方,现在照样有高官厚禄之辈,军将校也不是闲散废柴。可这样又如何?裴寂算是眼泪鼻涕一把,不终究是滚去和羌人作伴,还被羌人说着要拥戴当皇帝……

    老衲以后“斩妖除魔”,一定要从心而行啊。

    阿罗本大教主内心是相当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