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诗会惊变(第2/2页)
着秦云笙笑嘻嘻的模样已是忍无可忍,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指着秦云笙,撸起袖子就要开骂。
但此人刚气势汹汹地张口,还没想好怎么骂,眼前就突然横过了一只修长玉臂,拉住他的手,无声的制止。
暴脾气的青衣公子在气头上,被人这么一拦,心中更为窝火,恶狠狠的回头正要嚷嚷拦住自己的人,但目光触及那人目秀眉清,又迅速把到嘴的脏话给吞了回去,低低道:“玉阑兄,你莫拦着我,此女子说话实在恶毒,娇纵愚蠢看着就可恶,我这便替你教训了她!”
说着,那公子扭头狠狠剜了秦云笙一眼,目光之凶狠厌恶,好似刚才秦云笙说的不是景玉阑而是他一般。
秦云笙淡定的回望那人一眼,心里淡淡评说了句,看来景玉阑人品还不错,连尚书家的那个书痴儿子都很维护他。
但面上却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景玉阑朝一脸愤慨的青衣公子摇头,轻道了不必,然后看着笑盈盈的秦云笙,脸色黑沉沉的几乎滴出墨来一样咬牙说道,“甚好,秦太医忠臣之心于陛下甚好,太医此话我必定带到……”
那个青衣公子还有船上的一些人顿时眼神越发不善的瞪起了秦云笙。
秦云笙施施然笑开,从容不迫的点头,动作流畅的谢人,然后,一拂衣袖,异常淡定的在众人鄙夷厌恶的目光里寻了个地方坐下。
斟茶自饮,自在如在自家庭院。
自始至终,都没朝其他人看去一眼。而且她也无需在意那些人的目光。
毕竟,她刚才这么做是另有原因,她是为了试探景玉阑,借着康帝这个痛处,看他的底线在哪。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实在有点奇怪,三面缘,看起来他好像对她是善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秦云笙总觉得这善意里还夹杂着点什么。
她无法琢磨透他的目的,无法了解,也就无法利用招揽。却又实在顾及他在康帝身边的地位,谨慎起见,她只能采用最蠢最笨却也最直接的方法先来试一试他。
她以后要去的是水深火热,做的是火中取栗的事,刀尖上行走,她现在得罪了他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弥补,但要是真因一时差错,没摸清他的路数,而在以后被人捅了一刀,导致满盘皆输,那可就彻底完了。
秦云笙刚坐下喝尽了一杯茶,心思却已百转了千回,那搁在心口的一块沉甸甸的石块不知不觉就卸了一半。她现在心情甚是愉快,放下茶杯,她顺手拿起桌上一张写满诗会注意事项的宣纸,难得有闲心的准备要认真参与起诗会。
此时,船外,不知何时小亭上的琴瑟和鸣声已停,一阵拿腔拿调的吟哦声渐起,由远及近。
男子温醇的吟哦,随清风入耳,抑扬顿挫,不显诗词篇章的冗长,反而悠扬,字字有韵如酒醉人。众人摇头晃脑的听得如醉如痴,不一会儿便将适才秦姑娘惹出的那点小插曲抛诸于脑后,而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那吟哦的诗词意境里去。
秦云笙也听着这声音觉得清雅好听,于是待得那人吟哦一章节罢,她轻巧的推开了左手旁边旁边的一扇窗门,目光朝窗外望去,模模糊糊的在船舫稍远的镜湖边刚看见一个扁舟正踏诗而来的人影。
她眯起眼睛,刚想细看清楚那人的模样。正是时,一道明晃的白光突然在她眼前幽幽一闪而过,拖曳出无数虚影,猝不及防的,细线一般在虚空中破风而过,发出声响如鹰啸般凌厉,带着森冷的寒气和铁腥的血气。
秦云笙直觉眼前发凉,半伸出去的身子还没来得及应变,脸上便感觉落了什么东西,湿热得很。
她心中一凛,再不敢发怔,迅速收回了目光,随即在众人古怪的目光里,迅速伸手往脸上感觉异样的那处重重一抹。
再低头,指肚触目是惊心的红色。
鲜红的颜色,黏稠的粘在指腹,染脏了原本白皙如脂玉的纤纤素指。红红白白的颜色分明,越发惊心动魄。
秦云笙的眼睛发直,手指微凑近鼻尖,一股铁锈腥气冲入鼻中,秦云笙的呼吸都不禁一窒。
这才明白过来,方才滴落在脸上的湿湿热热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血!
秦云笙一愣。
船舫外变故横生。
在这春日好景,花香暖风里,一道凛冽的剑气携着肃杀之气而来,如冬日寒风,刺破溶溶暖暖的暮春之美,带来比寒冬腊月还让人瑟瑟发颤的幽和冷。
杀手的刀剑,一出鞘,便是饱饮鲜血,收割人命,一线森冷的银虹所过之处,花枝齐腰而断,人群里鲜红四溅,洋洋洒洒的鲜艳绮丽色彩在空中喷薄如泉,落下在碧波里涸成惊心的绛色。
这些文弱的书生临窗读书,花前吟诗,追求的是风雅,相伴的是圣贤诗文,除了在诗词字句中曾见过刺杀的惊险,哪里有几人真身临过这样的情形之下。一时,都方寸大乱。
尤其当亲眼看着身边还在跟自己论诗议文的好友,下一瞬便突然血溅满地,无声瘫倒,生死相隔,更是悚然。
于是,原本琴瑟和谐,吟哦悠扬的镜湖上在明晃的刀光出现的那一瞬间,四处此起彼伏的响起了惨叫声,形同屠宰场杀猪,声声高亢凄厉,尖叫惊恐,令人闻之背脊发凉。
“杀人啦!湖上有刺客杀人啦,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