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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萧亭鹤唳(第1/4页)

    马蹄声落寞地响起,在绵绵细雨中接近。

    小小的酒家在荒野中透出古老与神秘,破旧的酒旗在雨中垂头丧气,只偶尔在一阵路过的朔风中荡起一点点可怜的生动。四十来岁、黑瘦的掌柜沉着脸缩在柜台后,望着墙脚发呆;他的儿子、店中惟一的伙计钻进里屋后再没有出来。已是晚饭时分,屋里只有四个食客。

    西北角落,背着灯光,一个在默默饮酒的属于年轻人的魁伟的背影,一柄样式普通的宝剑搁在手边,剑鞘上斑驳的是干涸的血。他来得最早,始终不曾回过头来。东边的窗旁,另一个年轻人闷闷地就着稀饭咸菜在啃一个干巴巴的馒头,他的粗布衣衫已有许多补丁,倒还干净,挎在腰间那柄官差专用的弯刀泄露了他的身份。他该是哪个衙门里的捕快。捕快不会是有钱人,可似他这般穷模样的亦颇罕见。

    门边一张桌旁,坐着一名四十左右的军官,身躯魁梧,相貌堂堂,饮食中别具寻常军官少有的儒雅。他的目光一直慈蔼地停留在门边那名少年身上。

    十六七岁的少年人眉眼与军官极相似,只更秀气一些。他已在那儿站了一阵子,眺望屋外雨中的群山,眺望乌云的往来变幻,最后,目光停留在屋前十几丈外的一块大石碑上。石碑看去并不古老,刻着的四个大字中填红的朱砂依然血一般鲜艳,四个血红的大字在黄昏的细雨中格外耀眼。

    少年喃喃地念着:“萧亭鹤唳。爹,是什么意思?”

    军官缓缓地抿一口酒,说:“晋时名士陆机是华亭人,后卷入王族争斗,并失败,被斩首前,浩叹:‘华亭鹤唳,岂可复闻?’萧亭以东,即是亡命徒的乐土;据说,过此碑,再没有回归故里的可能,只能在荒野荒海为匪为盗,直至死于非命。”

    西北角沉默的背影微微一滞,蓦然抱起酒坛,仰首,对嘴狂饮。东窗边的捕快咽下口中食物,不回头地插嘴:“只是据说而已,那不过是块石头,无聊的人勒石自娱,没有实际意义。只要俯仰无愧于心,天地间便可来去自如。”

    军官饶有兴趣地侧头,看着他:“世间道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本不可以一概而论。这位先生当是要过石东去的,在下宋绝石先预祝先生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年轻的捕快肃容起身,向宋绝石微行一礼:“原来是宋将军,久仰。方才孟浪了,请恕罪。在下……”外面一阵凌乱,没头没脑的牢骚声中,一名探骑模样的军卒昂首闯进门来,口中嚷着:“老骡子,酒菜伺候,老子们来了。还是老规矩,加一大盘狗肉。”

    掌柜的应一声,高声叫里面人上酒菜,回头,向那军卒:“黑子,你还欠我……”

    黑子一挥手打断他:“你个老骡子早晚给铜板砸死,放心,今天老子出你这破门槛要再欠你老东西一文钱老子就不叫他娘的漆黑!”大马金刀地在最靠门的桌旁坐下。

    乱糟糟另五名军卒系好战马,先后跟进来,围在那叫漆黑的军卒坐下,一个个嗓门粗大,旁若无人。在漆黑左手的小个子拍着他的肩膀:“黑子,你去惹杨老成做甚?那王八蛋最是小肠鸡肚,少不得乱给你几双小鞋穿穿。”

    漆黑一翻眼睛:“我怕他个鸟,惹火了老子一刀宰了他,大不了下海当海盗。好汉不当兵,老子早就不想吃这口窝囊饭来!”

    对面一连鬼精灵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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