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效力，自己就是一个受文官歧视的武将，连个总兵之职都混不上，更不敢奢望封王封侯。虽然投降东虏，屠杀抗清义士，被人称为汉奸，得来的却是荣华富贵。

    想到此处，孔有德便有些陶醉，闭上眼睛，回味着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的意气风发，还有指点江山、横扫天下的场景，脸上不禁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一阵微风吹来，孔有德打了个寒战。脑海中浮现出登莱数万军民死于刀下，攻打锦州尽戮男子，追击李自成大顺军、攻取江南、进军西南皆是积尸如山。似是歌唱声响起，桂林城监狱内，瞿式耜、张同敞吟唱《浩气吟》，孔有德残忍地处死二人。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在灯火的摇曳下，一个气度威严的汉子走进书房，站立在孔有德面前，恍然便是戚继光的后人戚建功。他举起闪着寒光的钢刀，森然道：“我要杀了你这个狗汉奸，替数万个冤死的同胞报仇！”言毕，挥刀劈下。

    “救命啊！”孔有德吓得大声叫喊，随即惊醒，原来是做了个恶梦。孔有德用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却怦怦直跳，急忙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凉茶水，方才镇定下来。

    “王爷怎么了？”侍卫冲进来问道。“我没事，你们出去吧！”孔有德挥了挥手，无精打采地说道。待侍卫们关好门，孔有德便弹奏《十面埋伏》琴曲。一曲未毕，孔有德心烦意乱，便用手随便拨弄几下琴弦，思道：“昔年在登州起兵时，面对数倍官军围城，犹是无所畏惧。今日却有些莫名的害怕，难道是老了吗？”

    正想着心事，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绿衣少女闯进来，嚷道：“父王平日弹琴之声颇有气势，如同金戈铁马。今日为何时断时续，全无往日恢弘之气势？”这个少女就是孔四贞，在王府里也只有她敢随意闯进书房。

    孔有德摇了摇头，叹气道：“贞儿，李定国率明贼要来攻打桂林城。”孔四贞惊问道：“来了多少人马？”孔有德道：“三千多骑兵。”孔四贞安慰道：“父王南征北战，多立战功，区区明贼不足为虑。”孔有德道：“李定国实乃非常人，这些人马只是前部先锋，大军随后就要开来。父王虽视明贼为草芥，却有些怕他。”孔四贞劝道：“父王不可因他取全州、夺严关就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孔有德忧虑道：“孙龙、李养性都是久经战阵的大将，却被明贼打得大败，还丢了性命。本王率大军出战，亦被明贼打得大败而归，这个李定国太可怕了！”

    孔四贞道：“在贞儿眼中，谁也不及父王善于领兵作战，众将对您都是敬若神明。”孔有德叹气道：“军中将领亦有异心之人，摆平他们甚是费心。为笼络孙龙，把你许配其子孙延龄。不成想孙龙英雄一世，命丧全州。不过孙延龄这孩子不错，相貌英俊，通晓音律，长于击刺，说话得体，父王甚是喜欢。”孔四贞噘着嘴说道：“孙延龄起家素微，怎么能配得上我这个格格？”

    孔有德瞪了孔四贞一眼，责问道：“孙延龄是将门之后，且品貌俱佳，有何不好？听说你抓来个英俊的年轻道士关在狱中，每日好菜好饭伺候，还让他跑了，真是丢人显眼！”

    “父王，那个道士虽然救了贞儿，却与我大清为敌，抓起来没有错。再说他越狱逃跑，是狱卒无能，贞儿已命人把那几个失职的狱卒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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