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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敢随意露白,这老头绝不简单。若是平时,再多这几个老叟,林天佑也不放在心上,但此时有镖在身,倒让他不得不提防起来。”
那老叟听了那书生之话,脸上微微一变,口上却只是冷笑:“你这黄口小儿懂甚,竟也敢随意夸口。”话虽如此,却把茶叶茶器全都收入囊中。那书生哈哈一笑,也不以为意。他那书童跟上道:“好热的天,少爷,在这歇息等暑气过后再赶路吧。”说罢,将一个包裹放下。执起茶壶,又拿起一个茶杯,擦抹干净,先为书生倒上茶。然后又另拿一杯,倒上茶,咕嘟咕嘟竟连喝三杯。这才缓口气道:“什么好茶坏茶,我看能解渴的就是好茶。”那书童人本瘦小,但身边包裹却不小,不知里面塞了什么东西,方方正正的与平常包裹大不相同。
那老叟看了一眼包裹,道:“原来阁下还是一个喜弈之人,远行在外,还带上这么累赘的棋枰。”那书生闻言眼睛一亮,道:“在下好此久矣,只是乡邻无高手,长进甚微。老丈莫非亦好此道?”那老叟叹道:“自刘仲甫后,天下弈者再不见高手。想当年,刘仲甫号称奉饶天下先,何等豪气,可惜此后百年都无人再有如他那般才气。我曾精研刘仲甫所书的《棋诀》,实是字字珠矶,收获良多。虽不敢自夸奉饶天下先,但自量当今天下,尚无人敢对我轻言胜之。”
说到此际,却听有人笑道:“老大人嘴上说的这么厉害,可是年前少爷在京师与众国手谈棋谈棋论道时,天下高手尽皆数遍,却不曾听过有个老大人高手。老大人可千万莫跟品茶一样,只是唬外行人罢了。”却是那书童插话。那老叟不好跟书童一般见识,只好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书童。那书童嘻嘻一笑,闪身躲在那书生身后。众人见那书童虽无礼却有趣,不由都低笑起来。那书生微微一笑道:“飞云休提无礼,自古高人多有淡泊虚名之辈,切不可小觑了高人。”
飞云笑道:“真正高人,我自是不敢小觑,只是……”说到此处,顿了一顿,望着那老叟嘿嘿一笑。其意自是不言自明。那老叟只气的脸皮发涨。飞云又道:“是不是高人,和少爷下一盘棋就知,只恐有人怕技穷怯战。”
众人见那书童不断气那老叟,本不知为何,此时方才恍然。想那书生必然是极喜下棋,那书童知主人心意,故不断以言语激那老叟。
那老叟怒道:“也罢,今日且让我看看你的棋艺是否有你嘴上功夫那么了得。”
旁观众人在这茶亭本也无事,看两人斗口,纵是不懂,但见那老叟奇珍异宝层出不穷,那书生引精论典头头是道,倒也听的津津有味。此刻见两人不再斗口,开始下棋,不懂棋者,自不免都有些意兴索然,不再看向这边。只有萧凡反倒走近亭子,站在一边看两人对弈。原来萧凡自幼流落江湖,少年时常在茶馆中观人赌棋。看的多了,倒也无师自通。此刻见人对弈,不由勾出棋瘾来,遂走近前来观棋。
眼见两人起手极快,下出一个金井栏来,那金井栏起手虽繁杂,倒也是常形。下到犬牙交错处,那老叟忽地下了一个变招。那书生轻咦一声,不再落子,细细思量了一会,叹道:“老丈好本事,这一招端的是杀机重重。”那老叟闻言冷笑道:“你既知厉害,就须知此处非你所能应付的,还是早早投降退去为好。”那书生微微一笑,也不搭话。
萧凡在旁算的许久,暗思:此处看是杀机重重,却不难化解,但这一招却余味无穷,似是另有深意,实是高深莫测的紧。
这时,忽听得大道传来托托之声,萧凡转眼看去,却只见四五个乞丐拄着打狗棒结伴而来。萧凡暗暗纳罕,暗想:“这么热的天,叫化子多半都躲在城内荫凉片歇脚。在人踪稀少的官道上怎么也会有叫化子赶路?”那些乞丐走到林天佑桌前,为首一人道:“大爷红光满面,天庭开阔,一脸福相,家中必是金银成堆,万事不愁,请大爷多少赏赐些。”林天佑见这些乞丐一个个蓬头垢面,披头散发,看不清真面目,也不以为意。对那少年说道:“南儿,取些散碎银两给他们。”那少年应道:“是。”当下掏出些散碎银子,交给那些乞丐。那乞丐接过银子,忽然嘿嘿冷笑道:“我们不求金也不求银。”随手把银子扔在一旁。续道:“只求林天佑的狗头而已。”
此话一出,镖局诸人皆惊,那少年猛地站起来,大喝一声:“好胆。”此时一阵轻风吹过,那乞丐原本披散的头发随风掠起。林天佑只见他们脸上竟隐有刺字。猛地想起一桩事来,惊道:“你们是吴氏五霸。”那为首乞丐狞笑道:“林总镖头果然好眼力,居然还记的我们五个死囚。”说罢把头发往后挽起,露出脸上的刺字来。
原来十余年前,这五人本是太湖上的一霸,太湖渔民都深受其苦,可这些人武艺高强,又机诈似狐,几次官府追捕都未成功。那时林天佑尚未开创镖局,但也小有名气,眼见渔民怨声载道,不由动了侠义之心,于是亲自设计动手将这五人逮住交于官府。当时只道这五人早已问斩,不想十数年后居然重新遇到,不由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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