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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1/3页)

    看着棺木缓缓的被放入圣威尔斯公墓,马休克神甫轻轻地吟唱着赞美诗,手持圣经和银十字,我——丧礼唯一的观礼者,轻轻的闭上双眼。我不想被别人看见我流泪的样子,而且,仁科夫人一定也不希望看见我流泪——虽然我根本不会流泪,因为夫人身前经常教训我的一句话是“男儿流血不流泪”,即使是在她自己的葬礼上,如果她在冥冥中有知,也一定会以其独特的尖利嗓音呵呵冷笑,以一贯的尖酸刻薄的口吻将我好好的挖苦一番:

    “……源君,你不是一向痛恨我这个老乞婆吗,为何还会流下鳄鱼的眼泪?真不愧是当今东大的高才生啊,非常适应这伪善恶俗的世界,啊呵呵呵……”

    仁科夫人是新西兰日侨中的著名人物,不但是因她出身日本大财阀三井名门嫡系,出嫁后夫家仁科财团同是新西兰日裔商界的巨擎,更著名的是她尖酸刻薄的凶悍,在大阪知事访问新西兰的接风晚宴上,因为知事夫人一句稍稍出格的玩笑话,仁科夫人立即登上主持台,以符合她尖利嗓音的刻薄话语“好好”“慰问”了一番,将知事夫人气得哭着跑出会场,第二天清晨即飞回日本。一时间,在日本和新西兰的上流社会中,仁科夫人成为凶悍刻薄的代名词。

    如此尖刻乖僻的老妇人,在夫婿去世后,拒绝了夫家和子女的供养,一个人搬到新西兰南部海滨小城达尼丁隐居,还在到中国旅游时,在一家破小的孤儿院中收养了我——十八年前、体弱多病、年仅十一岁的中国孤儿,并将我带回新西兰,还供我到日本读大学,正因为仁科夫人的收养,才有了今天的我,二十九岁、东京大学医学硕士、比利时皇家学院医学教授,韩源。

    我曾多次问仁科夫人为什么会收养我,因为我一直觉得她并非那种富于爱心的人,也许年老孤单的她会豢养一些宠物,但无论如何也很难想象,那位身材矮小、性格乖僻连亲生子女也不愿经常接触的她会收养孤儿,更何况是体弱多病、其貌不扬的我。

    “呵呵,因为你是我和中国情夫生的私生子啊……啊呵呵呵”

    似真似假的回答能令大多数发问者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继续,年少的我也不例外,郁闷之余只能埋头学习于仁科夫人为我安排的庞大的学习知识之中,日常生活中我俩虽在同一间不足二十个榻榻米的和式居室之中,但彼此的交流却极少,没有一般长辈与晚辈之间的孺慕之情,只有在仁科夫人每天晚上为我进行的日语教学和日本历史文化的口语教学交流之时,我俩才会以家人的气氛温馨的聊着天,时而发出轻笑,直到深夜,仁科夫人梳着和式发髻的头慢慢的靠在我的肩头,不知不觉的合上双眼,发出轻微的鼾声,我则小心翼翼的扶起夫人,将她抱到榻上,轻吻她布满皱纹的额头,才蹑手蹑脚的拉上纸门,回到自己的屋内。

    但到了第二天清晨,在客厅见面时,我俩又会回复冷硬刻薄的态度互相尖刻对方,直到晚上,才又由我熟练而小心的服侍夫人睡下。这种相处模式一直保持到最后,直到夫人因心力衰竭而住院的前夜依然如此,年近三十的科学院士和年过八旬的名门贵妇自始至终都如同小孩般斗气相处。

    “孩子,该回去了,仁科夫人已经得到了安息,我们生人不应该再打扰她们。”

    马休克神甫的安慰之辞将沉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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