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量了。

    书房之中，窦江看着长条案桌后一脸黯然的兄长，心里有些不忍，只是想到这一家上下几十口人，却由不得他不说了：“大哥，如今这情形你也是看到了，陛下待太子之心不过尔尔。从前我们还能自欺欺人，说陛下留太子于东宫之中只读圣贤之书是爱护于他，如今再看永王，不过十五岁便被派了差事。想来前面十年里，不过是因为元贞皇后还在，更是因为永王年幼罢了。”

    窦淳不掩饰眉宇见的疲惫，半晌才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咱们家却是被陛下强行给绑在太子的一边的，可见陛下要的是平衡，而不是废太子。加上黄丞相素来刚直，他不会眼见陛下废黜太子的。”

    “可是大哥，就算陛下现在还不想废黜太子，可沈家答应吗？沈惠妃答应吗？人心难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沈家抓住了机会劝动了陛下。再则黄丞相年事已高，他已经在相位之上坐了四年了，以陛下的性子，会让黄丞相再做四年丞相吗？大哥可别忘记了，父亲也不过在做了七年的中书令。”

    窦淳闻言，脸色更加黯然了，他看向窦江：“那你的意思是现在抽身而退？可没有契机，又如何退呢？”

    窦江松了口气，只要大哥动了抽身的心思，那就还不算晚。便道：“前些几日我偶遇齐郡王，他想要为他的世子杜珣定下阿瑄。我觉得不错，大哥的意思呢？”

    窦淳心神一动，“阿瑄和齐郡王的世子？陛下如今虽然信重沈开元，但是也信重齐王府。若是阿瑄嫁给去，这舅舅舅妈做公婆，自然不会被薄待的。于公于私，确实是一门好亲事。晚点我将这意思透给母亲，过两日就给齐郡王府送帖子，商量好日子就将亲事定下。”

    窦江又道：“只一门婚事还不够。过些时日，让阿平、阿安以及阿舜三人离开洛阳，往终南山的白鹭书院求学吧，待朝中事情安稳了他们再回来。”

    窦淳一怔随即点头应了：“就按照你说的安排吧。我只怕阿平他们不愿意离开。”

    窦江却是叹道：“大哥，你真是太不了解他们了。阿安和阿舜也就算了，阿平可是你的嫡长子。大哥你该多和他说说话，这么多年你在外为官，阿平在京中，有些生疏是难免的，但是父子之间太过生疏了终归是不好的。”

    “我知道了。”窦淳起身，推开了书房的窗户，一阵急风说来，将屋中的浊气闷气窦吹散了。随即又是一个响雷炸起，瞬间乌云翻滚，在有一道闪电划过之后，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打在屋瓦、树叶、地面上，将整个洛阳皇都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

    窦江也走到了窗前，兄弟俩对视一眼，又看向窗外，他们都感觉得到，这洛阳城的天很快就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