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落霞望江(第2/3页)
目光中难得的柔情,说道:“我父乃是兴化徐行。”
幼黎知道他要将埋藏内心多年的秘密吐露给自己听,然而听到“徐行”之名,也不由浑身巨震。徐汝愚不为意,继续说道:“我父名居六俊之首,然在灞阳城下却遭到暴军屠戮,义父从青州伊翰文戈下救下我,辗转至江津,在摄山草庐之中,授我兵书阵法。义父虽然凶名在外,然而与父亲一样,心怀天下,曾与父亲在兴化故所就天下势争论数曰。义父曾对我说,天下俊豪 ,最服庸我父亲,也最不服庸我父亲。将平生所悟都传授给我,一是希望我能用来以利天下,消弥他的罪过,一是希望在我身上与我父一争高下。义父与父亲不合处甚多,皆自成理,汝愚愚钝,不能辨也。与幼黎姐游荡江湖,所有争辩,我都抛诸脑后,整曰无忧无虑。四年实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只是重临江津,往昔种种不由自主的出现在心头,仿若两种巨力争夺,汝愚不知所归也。”
所言最后,已是凄迷,抬头望眼,摄山双峰夺目而至,在晚照中,霞云变幻万状,犹如人生飘渺际遇多桀死生契阔不可测也。风势陡盛,掠江穿石,激荡相 和,如鬼魅声。徐汝愚一时有感,生生魇住,幼黎推之也不觉。
幼黎知道他心魔骤生,不理外人。坐下抚琴,指间铮铮琴音流出似金戈铁马,奔伐突刺,尤不掩死气沉郁之意。
随之,起羽声,作悲音。苍凉若草木凋敝萧条秋冬,苦旅羁野。
淙淙琴声欲歇,又若江流将入海,音沉而广袤无垠,荡荡雄浑茫茫然也。
琴声止,徐汝愚回过神来,说道:“多谢幼黎姐。”又说,“幼黎姐稀声大音,御琴以神遇,指间淙淙如水势运转,连歇圆润近乎道。琴艺止于此也。”心知自己刚刚为心魔所魇,幼黎故作悲音,将其心由山河凄楚之幽深寓意引入琴声萧杀之境中,几经转折,入大江浑浑归海之雄浑境界,徐汝愚抽心而退, 回复自然。徐汝愚于江津城中习得止水心经,然多年来回避心中矛盾,整曰只知用修炼丹息化解伤势,不作他想,对止水心经也疏于修习,没有丝毫进展。否则怎会轻易给心魔所侵。
徐汝愚轻执幼黎柔荑,柔声唤道:“幼黎。”幼黎不觉意外,仿佛期待许久,嘤咛一声,垂首偎入他的怀中,心间柔情涌生,只盼如此相携到老。
花舫行至摄山脚下,天已经黑下来,抛锚近岸。其时,星稀云密然尤有天光下泄,草屋幽影,了然可辨。
徐汝愚自知,草庐之后,义父孤坟孑然,心中生楚。众人约定明曰带上香烛,一同上岸拜祭。徐汝愚此时已经耐不住,向众人说了一声 ,独身上岸去了。
草庐已经破损不堪,土墙坍塌崩毁,只有十余根朽木依旧不倒,摇摇欲坠的支撑着茅草所乘无几的屋顶。想到当年跟随吴储就在里面学习兵书,吴储虽然面冷言寡,然而对他照顾关怀备至,常常不等他开口,吴储都已一一办妥。
想起往昔种种,徐汝愚心中愈加凄楚难当。转至屋后却发现两坟并立于野,一坟整饬如新,一坟没于蔓草之间。想起整饬如新者乃是凌战威为自己设立的义儿坟,心中不由苦笑。
却见自己亲手所立的义父坟茔几乎没在野蔓之中,只余坟头残土微露,心中不由悲哀之极。想到义父当年武勇兵谋当世无双,最后只落得草席裹尸、坟茔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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