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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对峙 一(第3/5页)

    有刑名和财务。州、县之父母官,居然由当地百姓自己推选,而吏部只管考证其品行和能力,不对推举结果进行干涉。

    这已经不是革新,而是对传统的颠覆,陆秀夫清醒地看到这一点。但他同时清醒地知道,自己无法对这一切开口指责。因为文天祥的改革,革除了大宋身上百年的痼疾,给整个福建带来了勃勃生机。

    无论是由市泊司延伸出来的海关,还是由工部百工坊脱胎出来的科学院,无论是从刑部衍生出来的巡回法庭,还是从吏部分化出来的律政处,每个部门,都比原来定位更准确,运转得更高效,更有利于国计民生。

    借用文天祥关于国家的概念,陆秀夫知道,大宋朝庭管理下的中国,就像一个病重的患者,每拖延一天,身上的痼疾就会更重一些。而北元朝庭的管理方式,则像一个提着刀的屠夫,只管从华夏身上割肉,至于国家和百姓的死活,他们不在乎,也懒得在乎。

    继承了大宋传统,颠覆了北元统治的福建破虏军政权,则采用了一种全新的方式。抚平北元给这片土地带来的创伤,同时,也在想尽一切办法,让华夏文明恢复健康与生机。

    陆秀夫已经不敢评价文天祥做得对不对,儒者的本心告诉他,这一切对华夏有利。但他也不敢完全接受文天祥的改革,这种变革,适用于破虏军变相割据的福建,而不适合整个朝廷。

    福建被元军占领后,原来大宋遗留的一切被破坏殆尽。可以说,北元将大宋的影响彻底抹去,把福建变成了一张白纸。文天祥夺回这张白纸,自然可以在上面信笔涂抹。

    而行朝,却保留着大宋所有传统,包括它身上那些致命的缺陷。

    陆秀夫也不再奢求能把文天祥拉回到自己朝廷身边。破虏军这颗新芽已经吐绿,经过这么长时间观察,本性纯良的陆秀夫希望它有一个机会可以茁壮成长。

    至于朝廷那边的道路,陆秀夫有自己的打算。文天祥走的是一条路,也许通,也许不通,是摸着石头过河。而朝廷需要走的路,却有无数古圣先贤曾经论证过。如果以儒学之博大,将文天祥在福建这些神兵利器、奇技淫巧吸纳进去,用圣人之道来驾驭福建新兴的百科杂学,儒学为体,杂学为用,体用结合,未尝不能致大宋以中兴。

    届时,他可以通过比较,让文天祥认识到,谁更正确。也可以通过比较,将那些跟着文天祥身后误入歧途者唤醒。

    只要双方都是为了国家复兴,彼此之间的分歧,就未必真的不可调和。关键一点是,看了福建所表现出来的生机和破虏军的强大实力,陆秀夫猛然意识到了,如果双方现在就火并,两个月之内,朝廷将不复存在。

    此刻,朝廷是主,破虏军是藩。削藩之举,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而不是言官们的一时热情上。

    “君实,快到了,你得下来走几步!”文天祥的话将陆秀夫从沉思中唤醒。跳下滑杆,揉揉有些酸涩的双眼,陆秀夫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群山环绕的谷口。

    “再向前是军事重地,轿夫们不能靠近!”文天祥笑着解释,带着陆秀夫等人走向第一道岗哨。

    手持利刃的卫兵核查过每个人的腰牌,举手敬礼,将一行人放了进去。转过谷口,绕过竹林,跨过一座挂着特别标识的木桥,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一排绿油油的秧苗,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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