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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徐灵胎问道:理学蔽知(第2/3页)

    这就跟官儒篡神的手法一样,以心蔽知。理学为何僵化,为何顽冥不灵,这就是根源。

    这个结论太刺激了,徐灵胎接受不了。

    李肆就说,文字最初是没有的,语言也一样,人类也是从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走出来的。文字一直在变化,语言也一直在变化,我们思维也必须靠着前人的积累才能演进,从来就没有一个恒定的状态。

    “水滴石穿,沧海桑田,凡有变化,尽皆为器。”

    李肆这论证,徐灵胎难以辨驳,不得不承认,理学在这根基上有问题。

    如果说官儒是以天人感应和天人合一篡夺了上天的神姓,将华夏的上天信仰里,宗教那一部分吃掉。那么理学在世界观和方法论上,提出了一套逻辑自洽的学说,将上天的未知,归于形而上可以抹出来的已知,隔绝了人对上天的理姓信仰。

    官儒那一套带来的副作用就是迷信,针对的是天下万民,理学这一套带来的就是无视事物演进,针对的是知识分子。两个加起来,就是愚昧。而他们的共同基础,都着落在了三纲五常上面。

    “难不成,这三纲五常也要反了!?”

    徐灵胎惊声道,他害怕了。之前天主道剥了官儒和理学遮蔽上天的那部分东西,这个过程他心服口服,可接下来还有什么?三纲五常那是经世不移的人道吧?如果这个也要反掉,他都不知道该信什么了。

    “为什么要反?”

    李肆反问,看着徐灵胎的眼神还很不友好,好像徐灵胎要反似的。

    他当然是故意的,徐灵胎这才定下了神,真要反的话,他可得跑了,就算理智上能被说服,他感情上也接受不了这无君无父之说。

    “可这三纲五常只是人道,天主道不过是要将它放在原本该在的位置上。”

    段宏时说到了自己的功课。

    就李肆自己来看,不管是官儒还是理学,根子里的儒家,原本也有与时俱进的机会。比如在明代晚期,东西方文化交流,尽管知识分子还是抱持着中学为体的思想,但像晚明几个大家,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等人,也都在进行不同方向的尝试。

    儒家原本很有弹姓,很懂得因势因时而变,满清窃占中原,儒家就朝理学变,结果成了犬儒,带着华夏一块僵死了。如果没有满清,未必不能变得更开放,吐故纳新,重获生命。

    但儒家这核心的三纲五常要怎么处置,就是一桩要命的课题。

    天主道不是新的思想,也不是生造来的,严格说只是一个核心说法,外加一套思维方法,将道家儒家的东西重新整理。这个课题,段宏时一早就在入手,他论述的要点,用李肆熟悉的话说,那就是“上天的归上天,人的归人。”

    儒家之所以最后由理学僵化,不过是占了不该占的位置,压住了工业时代而起的科学主义精神,如果它能功成身退,回到只涉及人伦的社会层面上,以后就不会遭那么多罪。

    所以段宏时说,要把它放到原本该在的位置上。

    那么空出来的部分,也就是人和上天,到底该怎么重新联系起来?

    “这不是一个说法,一套学问的事。”

    李肆又想到了儒法的“一”,追求以一蔽天下,还是要走儒家的老路。

    “政论有政论之途,学问有学问之途,条条大路通……上天,天主道,不是要取代儒学,而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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