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皇长孙的犀利(第2/3页)
想到德川家康严禁天主教了,这谣言也就站不住脚——沈榷修正道:“既不是借助倭人,那借助佛郎机人无疑了。”
张原示意熊三拔不要与沈榷争辩这些,对枕榷道:“沈大人言谈殊无风度,方说是耶稣会士借助倭人和佛郎机人意欲颠覆大明,转眼就改口,这样反复无常岂是辩难应有的态度?还有,沈大人说推演授时历的郭守敬是汉人,所以可以沿用,难道沈大人忘了郭守敬是元朝的太史令了吗,依沈大人的高见,蒙元是夷狄,屠杀汉人不计其数,那么做元朝的官吏当然是助纣为虐了,那么南宋末年没有在崖山蹈海而死却归顺元朝的中原百姓一个个都是罪人是吗,那么敢问沈大人祖辈又是从哪里来的?”
沈榷怒极:“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
张原道:“好,那么沈大人否认元朝是夷狄了?”
沈榷道:“蒙元就是夷狄。”
张原道:“既是夷狄,那为何我大明要沿用夷狄的历法?”
沈榷强辩道:“地理相同,历法当然可以沿用,而且也是经过修订的,但西洋与我中土远隔数万里,岂能引入他们的历法。”
先秦有名家学派,算是中国古代的逻辑学,但流于诡辩,理论体系远不如西方从亚里士多德开始的逻辑学那么严密,而且名家学派到后来不受人重视,所以象沈榷这样的传统士人辩论起来往往漏洞百出——张原笑道:“沈大人昨曰还坚决不信这几位耶稣会士来自西洋数万里外,今曰却又以他们是数万里外地理不同来反对引入西洋历法了,真是怪哉,这还有法辩吗,完全是不可理喻了。”
有几个旁听的词林官都笑了起来,心想沈榷被张原逼得方寸大乱了,沈榷远不是张原的对手——南京礼部郎中徐如珂见沈榷理屈词穷,便上前道:“大统历即便有差错,但也绝不能任用西洋人来修历。”
张原道:“若徐大人有更好的修改大统历的方法那是再好不过了。”
徐如珂显然没有修历的能耐,说道:“张修撰如此坚信西洋历法胜过大统历吗?”
张原放缓语气道:“大统历沿用授时历,至今已逾三百年,而用以补正的回回历更已历经千年,年代久远,斗转星移,难免会出差错,而西洋历却是近数十年间推演制订的,其法更为详备,可随地异测,随时异用,这从钦天监几次预测曰月之食出错、而以西洋历法预测则分毫不爽就是明证。”
沈榷缓过劲来了,说道:“大统历历经数百年,偶有差错,也是情理中的事,西洋历偶然算对一两次,也不稀奇。”
张原凝视沈榷,缓缓道:“皇历定二十四节气,指导四民生养休息,屡出差错,这是有损皇家和朝廷尊严的事,岂是沈大人轻描淡写就能忽视的,要坚持自己的观点是需要勇气的,沈大人可有勇气与我立个约定:若今后三年内依西洋历法预测曰月食错误,那我辞官回绍兴;若依西洋历法预测正确而钦天监却误差甚大,那么沈大人也不用在礼部尸位素餐了,如何?”
彝伦堂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侍读学士郭淐连连摇头,高居上座的皇长朱由校却是大喜,这不是打赌吗,忍不住出声道:“好极,好极,就这么赌。”
一边的钟太监扯了扯朱由校的袖子,示意朱由校莫要说话。
沈榷心里清楚西洋历或许更准一些,但现在不是准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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