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梗让徐子涵嘲笑关长平好几天，还是后来关长平在喝多了酒之后，才说出了自己是“雏儿”的原因。

    关长平入伍二十余年，当校尉也有十几年了，俸禄虽然不低，但都寄给了战死袍泽的父母妻儿了，很彻底的一个光棍，平常喝的酒都是十文钱一斤的劣质烧刀子。自然而然，一个没积攒几两银钱的糙汉子，怎么会娶到媳妇，又怎么会懂风月之事。

    甲胄鲜明的龙骧百户徐子涵策马来到关长平二人身旁，瓮声说道：“老关头，别他娘囔囔了，你他娘不在京城混，老子手下的兄弟还要在京城混。你说了这些话不打紧，自己一溜烟跑回西北去，山高皇帝，但是这些话传回去了，不受待见的是老子们！”

    关长平哈哈一笑，不以为意，拍了拍徐子涵的肩头，说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走。”

    常逢春瞥了一眼披一身崭新明光甲的徐子涵，甲面清亮，前胸后背皆有圆护，熠熠生光，低声骂道：“他娘的，京师十三卫装备就是好，老子西北边伍中骑兵还穿着两当凯，完全没得比。”

    徐子涵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身光洁甲胄，又看了看常逢春关长平两人披挂的普通甲胄，赧颜一笑，说道：“老关头，常大哥，等到了西北，我们五十号兄弟的明光铠就留给你们。”

    “当真！？”常逢春偏头问道，打心底而言，他实在是羡慕着光闪闪的明光铠，不仅实用耐战，而且相当美观，基于此，也只有京师十三卫中的精锐骑兵才有资格佩戴明光甲。

    关长平拱手笑了笑，说道：“徐老弟，这就不麻烦了。老常只是眼红，别理他。”

    徐子涵瞪起眼睛，配合着满脸横肉，更添凶相，“老关头，常大哥，我家老头子一直不想我去边关打仗，不然我就跟你们去了不回来了。明光铠是上战场的明光铠，不是摆在家里当摆设的明光铠！老子不能和你们在一起征战西北，但是老子的铠甲可以和你们留在一起！”

    关长平和常逢春两人对视一眼，继而朗声大笑起来，他们是由心喜欢这个耿直的年轻武将。

    “老关头，常大哥，事先说好了，他娘的，以后仗打完了，你们都要穿着明光铠回来找我！”其实，在徐子涵心底犹有一句话未曾说出口，别死，活着回来！

    关长平大笑，迎着漫天风雪，大喝道：“出发！”

    走，马向西北行。

    常逢春忽而响起了一首曾在两辽边关退伍老卒口中所常常念起的诗，忍不住大吼道——

    大风起兮骓尾飘，沙场男儿自擎刀。敌寇若敢踏神州，八十老翁扔执矛！

    粗犷嗓音在风雪之中响起，五百江湖儿郎蓦然心底有万丈豪情升起，他们懂江湖的快意恩仇，但是他们从不懂沙场的铁血豪情。

    在常逢春这一嗓子之下，五百儿郎齐齐震惊。

    关美髯捋须含笑，挚起丈二大刀，仰天怒吼一句：“战西北！”

    一时间，五百刀剑齐齐闪耀，五百声激狂大吼响起。

    “战西北！”

    敌寇若敢踏神州，江湖儿郎齐亮刀！

    

    与此同时，另有一队骑兵默然离开泰安。

    换上锦衣貂裘的阿史那布赫跨骑一乘汗血宝马，在队伍的最前方，脸色深沉。此番东来，只为杀唐凌天，但是呢，忽尓赤只刺了一剑，出工不出力，最后甚至让曹秀贤给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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