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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辽东往事(第2/2页)

    ,也是恨得,但他不知道该恨谁,是恨说他命中克亲的仆从,还是该恨那些胡言乱语的门客?是该恨自己听信谗言的父亲,还是该恨那日迟迟不肯收下自己,让他在冰天雪地里跪倒半夜的容峥?他还记得他最初进入大过宗,做最低微的杂役,那个和他有同样翡翠色瞳孔的宗主容峥对自己说:“从此,你姓廖,名十七。待你何时放下执念,我便何时教你做个剑客。”这个杂役,他做了两年,容峥的俗园,他从清晨扫到夜晚,扫了两年。后来等他接触的黑暗的事多了,终于明白了权利的肮脏,他突然就不恨了,就释怀了。离开棘城,成为一个这样潇洒的剑客,大约是他命中之幸。但他始终记得当日离开棘城时的大雪如同浩荡的游魂,和今日这雪一般的大。十七嘲讽的笑了一声,但是他的脸颊已经被冻僵了。寒冬腊月的天气,西北风像刀一样刮着他的皮肤,可他却意外地没有感到丝毫的寒冷,他的双手冻得发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立,已经充血肿胀了起来,可就连这种锥心的疼痛,他都像毫不自知一般。他的视线牢牢锁着那扇雕花木门,先前亮如鹰隼般的吓人的双眸,此时却如同死灰。他跪了很长时间,跪到他以为一闭眼就会绝了气,就会去陪他母亲的时候,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一股暖流扑倒他身上,令他僵硬的脸颊逐渐恢复过来。谪仙一般的容峥披着他常披的黑色大氅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是何苦呢。”“是你给了我廖十七这个身份。”“如今我要收回来了。”“凭什么!”十七不曾想自己竟还有力气嘶吼。“阿皝——”容峥的神色冷漠而疏离“莫要再闹了,大过宗留不得你。”“别叫我阿皝……”每当他听到这个名字,他的心脏就会猛然抽搐。容峥残忍的笑起来,转身走回屋里:“那可由不得你。”紧接着,那扇素净的木门又被重新残忍的关死,将一室的温暖硬生生截在十七眼前,丢下他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衣裳跪在雪地里,任凭鹅毛大雪落满他的发,他的肩。从来不知晓眼泪是何种滋味的十七此刻竟然鼻尖泛酸,眼泪轰然落了下来:“先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