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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兵临(第2/3页)

    到房中躺下,段岭又觉得孤独起来,在榻上翻来翻去,想念父亲温暖的躯体,隔着单衣下,肌肤的温度,与枕在他手臂上,感觉到他的呼吸与胸膛中有力的心跳。“蚊子?”蔡闫问。“没。”段岭不敢再动,免得扰了蔡闫安睡,这是他第一次与同窗共宿一房,尽量很小心,不想吵了他。“想家了?”蔡闫又问。“哪有。”段岭答道,“以前在名堂不也一个人住么?”“嗯。”蔡闫答道,“你那童养相公呢?还没回来?”“没有。”段岭想起从前和蔡闫说的荒唐话,止不住地好笑,说,“我爹来了,让他去办点事。“蔡闫转过头,瞥了眼段岭,恰好月光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唇红齿白的,段岭朝着蔡闫看,蔡闫说:“是不是不像?”段岭茫然道:“什么?”蔡闫说:“我与我哥,大家都会这么说一句。”段岭倒没在想这事,只觉得蔡闫长大了,这么一说,段岭便“嗯”了声。“不是一个娘。”蔡闫解释道。“哦。”段岭答道。蔡闻浓眉大眼的,蔡闫则五官很清秀,有股读书人的傲然之气,对人爱理不理的,对段岭却挺照顾,只因段岭本来就没什么攻击性,也不带竞争力,蔡闫便理所当然地生出保护弱小的念头。外头断断续续地响起声音。“有人在吹笛子?”段岭莫名其妙,爬起来,打开后窗,夏夜的花香飘了起来。蔡闫坐起身,远远地看。笛声艰涩,像是一个初学指法的人在一边想一边吹,吹得不忍卒闻,还伴着些许口水堵着吹孔的声音。蔡闫:“……”段岭:“……”“相见欢?”段岭总算听出来了,说,“是相见欢!”蔡闫一手扶额,哭笑不得道:“这是我听过的最难听的曲子。”外头那人一边吹,段岭一边替他难受,恨不得代他吹完算了,那笛声却丝毫不解风情,吹得更是起劲,大有自娱自乐的意思。“这谁啊。”蔡闫简直全身起鸡皮疙瘩。段岭:“……”段岭猜到是谁,却忍不住地好笑,实在不敢说。“别吹了!”隔壁房中,赫连博终于忍无可忍,推窗怒吼道,紧接着把一个花盆扔了出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蔡闫大声道。笛声终于完了,段岭却不关窗,蔡闫说:“睡罢睡罢,明天还得早起。”段岭便盖好被子,安静地蜷缩在被里,闭上眼睛,想着李渐鸿。在梦里,一枚落花慢慢地飘落,从窗外打着旋进来,落在他的枕边。一枚石子打在窗格上,发出轻响,窗子便自动关上。“大学之道,在明明德……”“知之而后能定,定而后能静……”“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辟雍馆由四位官员监管。祭事是个胖胖的和蔼中年人,乃是馆内凡事统领,两名司业督管学业;一名馆丞掌判学生提出的要求,诸官员直接向南院负责,乃是上京培养学子的最高机构。馆中又有数名五经博士讲书,以及助教若干,从祭事到助教,俱是有品级的辽官,却也都是汉人,学生们在走廊上遇见,都得站定,恭恭敬敬行礼。“嗯。”每逢此时,或祭事,或博士便会点点头,然而这声鼻音里又有些许差别,听得出碰到汉人时是“嗯”而看见辽人时则是“唔”。新的生活开始了,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从“三人行必有吾师”到“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夏天的阳光没有改变,同窗也没有变,段岭却觉得一切都已天翻地覆的不同。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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