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与共(第2/2页)
锁,说:“我已经答应了牧相,实在没法再推了,怎么办?”“我去想办法。”武独答道。“要么……就今天吧。”段岭受这事儿折磨太久了,长痛不如短痛,索性在李衍秋面前全捅开算了,但接下来的事态,实在难以控制。意料之中的,就是与蔡闫、郎俊侠对质,但他什么倚仗也没有,只有两份从元人处偷来的卷子。“卷子在你身上吗?”段岭问。武独把剑给段岭看,拆开剑鞘后的系带,系带里头露出黄纸的边缘,段岭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把系带原样封上。“怎么说?”武独说。段岭的心脏狂跳,侧身抱着武独,埋在他的胸膛前。武独搂着段岭,说:“别担心,没人能动你,情况若不对,我就带着你,咱们跑就是了。”段岭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镇定下来。“看情况吧。”段岭说。这是他此生需要面对的最大挑战。“我不进宫,牧相能奈我何?”武独说,“逼急了,大家都别想好过。”段岭沉默片刻,心中忐忑至极。“除非陛下和他打消这个念头。”段岭答道,“否则牧相一定还会逼咱们。”他渐渐地有了主意,今天不知是否是最好的时候,但至少他们还有另一条路走。“家里被人翻过。”段岭说,“乌洛侯穆知道卷子,他们一定想好了应对的方法,绝对不会有这么轻松,今天不可捅破,否则很可能会落到他们的圈套里。”武独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郑彦朝你说什么了没有?”武独问。段岭摇摇头,武独说:“今天我突然想起,那天回来后,收拾东西时,郑彦也看见了的,你注意到了不曾?”段岭回想那夜,缓缓摇头,那夜郑彦确实在场,可他知道武独收进匣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吗?他应该没那么细心吧?蓦然间段岭出了一背冷汗——郑彦看见郎俊侠打开刀鞘的暗格,那里头——也许装有什么东西,不,暗格分明就是藏东西的。他当时还说了一句话:“你们这是在玩什么玄虚?”结合那夜在家时,郑彦如果注意到武独,也许就会看见他朝匣中放了什么东西,若郑彦足够聪明,结合郎俊侠之前的表情、武独当时的反应,就能大致猜到,武独从刀鞘中取走了什么,再把它收了起来!“郑彦究竟是跟哪一边的?”段岭问。“他很少管事。”武独说,“昔年也只是因为与姚复有交情,才替姚侯办些事,据说先帝有一年往淮阴时,与他一见如故,后来郑彦才进宫来的,怎么?”武独盯着段岭看,段岭在想郑彦的立场,如果父亲还在世,郑彦兴许是这世上少有的与他相投的人吧。武独却似乎有点吃醋,说:“他没对你动手动脚的吧?”“当然没有。”段岭哭笑不得,先前凝重的气氛一下就变得奇怪起来。“我检查下。”武独伸手去摸段岭,段岭低声道:“这儿是皇宫!”武独又揉又摸的,段岭一下就不自在起来,武独却低头来亲吻他,在他唇上亲了几下,段岭的气息便急促起来。“我想回家。”段岭说。“要么这就走吧。”武独说。去一个没有人,也没有这么多烦恼的地方……段岭的心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无论如何,他还有退路,而这退路,就是身边的人。不管他段岭是谁,有什么身份,是段岭还是王山还是李若……这个人都不会离开自己。他抬眼看着武独,凑上前去,主动在武独唇上亲了亲。武独登时满脸通红,一手捂着鼻子,侧过头,竟是不好意思看段岭。段岭只觉好笑,说:“你在脸红个什么?”武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连忙摆手,这时候,脚步声响起,郑彦来了。“哟。”郑彦说,“带上我一块儿玩成不?正好教教你俩。”“滚!”武独怒道。段岭却笑道:“来说说话吧。”段岭表面上笑着,心里却准备试探一下郑彦,郑彦眼里带着笑意,打量段岭,说:“陛下召你。”段岭心里猛地一提,武独看看段岭,段岭点头,武独便道:“我送你去。”郑彦与武独将段岭送到御书房外,郑彦躬身道:“陛下,王山来了。”“进来吧。”李衍秋的声音道。段岭曾经在脑海中无数次地做了准备,然而直到他迈入书房的那一刻,脑海中倏然便空空如也。那天在长廊中骤见李衍秋,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及至今日,他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李衍秋坐在案几后,御案上摊着段岭的卷子,他从卷子里抬头,打量段岭。这一次,段岭得以仔仔细细,看清了李衍秋的长相。他和父亲长得很像,眉毛眼睛鼻子,分明就是无数个梦里头见到的那个人。他失去了他太久,当他看到李衍秋的时候,一瞬间就仿佛回到了梦中。他曾经恐惧过,只怕天长地久,岁月悠绵,不知哪一年,会忘却父亲的长相,失去他生命中的那一盏灯,那是无可替代的光明。然而当他再与李衍秋相见之时,心中便生出一股依恋感——仿佛只要他在面前,就能透过他,感觉到父亲的存在。这种联系就在彼此的血脉里,始终不曾消失。“王山?”李衍秋道。段岭回过神来,躬身跪伏在地。“草民王山,拜见陛下。”“今天过后,你就不是草民了。”李衍秋说,“他们的卷子还未判完,朕倒没想到,最先拿到的,竟是你的卷子。坐吧,有几句话,想问你。”段岭忙又行礼,退到一旁,坐在案几后,抬头看李衍秋时,李衍秋恰好也朝他投来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