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兰戎番外第一则(第2/3页)
充沛的水源也无法助她死而复生。顶多是,在这最后的时刻,能让她恢复一丝短暂的清明。枯瘦如柴的手用回光返照般的气力,握住了床沿的匕首。兰戎眼睁睁看着,一步不退,也没有阻拦他的动作。陆明彩的刀尖指向,她自己的喉咙。“孽、种!咳……难容于、世,的孽……咳咳咳……恶、心……孽种……”破开的喉咙漏出一股一股的鲜血,她一边咳,一边嘶吼。声音仿佛混杂了沙子,一字一句浑浊不堪、支离破碎,刮得人耳膜生疼。自知无力杀掉兰戎,她宁可自尽,也不要再接纳一丝这肮脏的血液。——难容于世的,孽种。兰戎这才知道,他的名字谐音“难容”。陆明彩每次叫他,都在重复她对他的厌恶、提醒自己他的身份。名字啊,那通常是,父母亲给予孩子的祝福或纪念。“兰戎”,这两个字,却宛若一个从娘胎里带出的诅咒。小小的小孩,颤抖着双唇,至始至终想喊一声“母亲”,至始至终没有喊出口。这两个字,令他作呕。没有安慰,毫不避嫌。阴狗冷着面,在陆明彩的尸首边,试图煽动他的情绪。“想必,少主也知道蛊血的效用了,您身就不平凡,难道甘心屈居于石室?正道这般欺你辱你,您难道不想振兴魔教?为您的父亲报仇?”兰戎没有回话,仿佛他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他很小心地擦掉身上的血迹,把自己的伤口包扎好,还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啊,得早点回家了,丸子姐姐醒了会找我一起吃早饭的。”他碎碎地念着,转头之后,再没有往陆明彩的方向看上一眼。“早点回家,回家。”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家”这个字的发音被他咬得软软糯糯的。阴狗第二次潜入石室时,兰戎正在认认真真地练习《兰花宝典》。小孩已经十一岁了,日子过得挺好,和两年前的皮包骨头相比,胖了许多。他名字还是叫“兰戎”,别称是“小兰花”。——“你呀,这么爱撒娇,就是朵小兰花。”小兰花睡前总爱缠着大姐姐讲故事;喜欢把脑袋凑到她旁边,被她揉乱;喜欢让她摸自己没有消食的小肚子;喜欢听她无可奈何的语气。“这两年,您的修炼毫无进展。”“实不相瞒,少主,以您的体质根本无法修炼正道的武功秘籍。”阴狗将教主留下的《阴魔决》双手奉上:“修魔对您,才是正途。”“毫无进展……”兰戎展颜一笑,坦坦荡荡道:“那我和婉婉姐姐,就可以一直呆在这里了!”石室共处的第三年,正道清扫魔教,遍寻夜魔余党无果。天辰教派出弟子,预备开凿曲暮酒口中的地道。“要是能把被子放到大太阳的地方晒一晒就好了,睡起来一定很舒服,有那种阳光晒过的松软感。”花知婉洗了被子,在石室里难风干,便随口抱怨一句。兰戎听完,默默地找出积了尘的《阴魔决》。十三岁,假借练功之名,兰戎挎着自家制作的衣篓,贤惠地出洞晒衣服。不慎,遇上了天辰派的弟子。对方出招毫不留情,势要将他置于死地、兰戎唯一可以抗衡的武功就是“阴魔决”,只能以之对抗。陌生的内力被他的身体源源不断地吸入,敌方的筋脉尽裂,死状可怖。未免生出事端,他把尸体喂了九头蛇。不想,这般处理仍是节外生枝了。弟子的失踪引起了天辰教的重视,他们派向地窖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兰戎成为了九头蛇的新饲主。十四岁的某一天,兰戎的婉婉姐姐看着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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