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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八哥鸟儿(第2/2页)

    响季婆子回来了。桑榆站起来麻溜地迎上去,接过季婆子手里拎的锄具,一连声儿地道:娘,你回来啦?快洗洗,饿了不?饭好了马上就吃。昨天你说我拌的茄子好吃,我今儿又拌了一盆儿……季婆子点点头,嗯了一句。梨花嫂起身告辞,桑榆送到门口。梨花嫂悄悄伸出一个大拇指: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马屁让你拍的,响亮!桑榆笑着摁住她的手,小声回道:从来名师出高徒,这徒弟让你教的,高明!梨花嫂捂着胸口,一路大笑着回去了。桑榆回头进院儿,季婆子正看着篮子里的胡瓜和鸡蛋,对桑榆道:这梨花倒是让你交下了,对你还真不赖,亲姐妹儿也就这样儿了。桑榆笑笑,手脚麻利地放桌子摆碗筷:娘,南山怎么还没回呢?季婆子道:再等一会儿吧,他提前走的,说进山去收收猎物,看套着啥了。差不多也该回来了。桑榆把砂锅也端上来,与季婆子在枣树下坐等。梨花嫂终究还是回家,又给她送了几个大包子来。她再走的时候,季南山也回来了,手里也不拎着什么东西,扑棱棱的还会动。待走近了,才看到是两只乌突突的鸟儿,正在网中挣扎飞跃着。桑榆看季南山把网挂到了枣树枝上,凑过去看了看道:这是什么鸟儿啊?季南山洗完脸,擦着手道:八哥鸟儿,会学舌。本想网个山鸡、斑鸠的,没想到套着俩八哥。此时那俩八哥已不再扑棱了,看上去恹恹的,桑榆问:看着没精打采的,是不是饿的?它们吃啥?季婆子拿筷子敲敲桌子道:有空管鸟儿吃啥,人还没吃呢!桑榆立刻回身来盛饭,笑呵呵脆生生地应道:是,娘!咱吃饭!季婆子还真不好再说啥,就又嗯了一声。季南山坐下时,赞许地瞥了桑榆一眼,桑榆笑得越发真心起来。吃完饭,桑榆收拾完,发现季南山已经把八哥鸟换到了一个竹筐里,将那张网罩在了出口上。桑榆凑过去,发现两只八哥正在吃食喝水。桑榆仔细瞅了一眼道:这不是鸡食吗?它吃鸡食啊?季南山道:这鸟儿好养活,菜籽谷粒,果子虫子,小鱼小虾,它啥都吃。用吃食勾引着,它还能学舌。桑榆道:你想养着啊?我还寻思你要烤了吃呢!季南山道:巴掌大的鸟儿,能有几口肉?还不如养着添点乐子。季婆子拿着裁剪好的棉布,正坐在枣树下头,穿针引线地缝小衣服,闻言插话教训季南山道:斗鸡遛鸟儿,那是富贵闲人们的活计,你可别不添好毛病!桑榆听了这话笑了,回头问道:娘,啥毛病是好的啊?季婆子从鼻子里哼一声反驳她道:你别瞪着眼儿挑我话里毛病,做针线也是好毛病,你会不?真不知道你娘怎么教的你,问你会做啥针线,告诉我会缝布袋。缝布袋用学啊?闭着眼都会缝!季南山回头道:娘,不跟你说了吗?桑榆爹娘去的早,亲戚家串换着住长大的,有谁像亲娘一样费神教她啊?您就多费心,不也是您大孙子嘛!季婆子又哼上了:是大孙子就好喽,费点心我也认了。嘴上说的刻薄,却到底放过了桑榆,不数落啥了。其实桑榆的心根本不放在这上头,季婆子的一句话让她有了个主意,也就没在意这些。喂完了鸟,季南山拿了个柴刀,劈起了竹篾,说要做两个鸟笼子。桑榆对干手工活儿着迷得很,巴巴地跟上去瞧着,给季南山打个下手。季婆子一边缝着小衣裳,一边打量着院子。三间茅草房,新铺的顶子厚厚实实的,泥皮子是新抹的,干净利落;新糊的窗纸亮亮堂堂的,窗台上两个鼓肚大黑瓮,插着大捧的野花;小斜棚子里,灶上收拾得利利索索,靠墙摆着一个敞口多格的木架子,是桑榆让季南山新做的,拉着一个蓝色的布帘,里面是收的是整整齐齐的盘盘罐罐。院子里杂草都清理干净了,东西两面篱笆墙里头,钻出了一溜儿小青苗,那是桑榆种的向日葵,边上还有两垄小葱;枣树间的晾衣绳上挂着新洗的床罩子。季婆子看着还算满意,也就由着桑榆缠着季南山,鼓捣那富贵闲人才摆弄的鸟笼子去了。那边桑榆不知道比划着说了句什么,把季南山逗笑了,黑黑的脸膛倒显得一口牙特别的白。自二丫嫁人,季婆子一直就吊着一颗心,如今倒是慢慢地回了位,心想这桑榆手虽笨了些,但既然儿子喜欢,自己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到了半后晌,日头刚打斜,桑榆就坐不住了,挎着早起梨花嫂拿来的那篮子,就找她去了。梨花嫂家屋门口两棵石榴树,花红似火,开了满树。梨花嫂正在树下坐着,编着草帽,看到桑榆进门,笑着打趣道:急性子,不说晚上来吗?桑榆坐到她身旁道:我寻思,准编好一个了,等不及过来看看。梨花嫂回头喊了声:香草,把娘编的草帽拿出来,给你阿婶儿看看。屋里头走出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绑着两只小辫子,脑袋上扣着一个大草帽出来了,走到桑榆身边道:阿婶。桑榆把草帽拿下来,又从篮子里拿出一碟炒豆子给她道:去吃吧。香草笑嘻嘻地捧着进屋了,梨花嫂又喊了句:给你哥留点儿。桑榆道:春树不在家啊?梨花嫂手上不停,回道:放羊去了。这丫头懒,不是脑袋疼就是屁股疼,她哥让着她,让她回来歇着了。桑榆朝屋里喊了声:香草,把你娘的针线笸箩给阿婶送来。然后神秘兮兮地对梨花嫂道,嫂子,我给你变个戏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