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第2/2页)
走隐居,从此不再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那份无稽可笑的心思就会渐渐淡了——事实上这几年也确实如此,他忙于帮助师父成就大业,忙到恨不得把自己□□成数个,哪里还有时间想起那个早已淡出他视线的弈剑青年?!直到今日看到仙鹤传讯,金坎子才赫然发现,时过数年,自己对萧逸云的那份强烈到可怕的独占欲,非但丝毫未减,反而似有愈演愈烈之势。顺手将被自己捏出裂纹的玉杯放在桌上,金坎子目中的阴霾愈发浓重。萧逸云,你既非要跑回来招惹我,便莫要怪我。站起身来,低头仔细整理好衣袂上的褶皱,再抬起头来时,金坎子双眸中阴霾尽褪,复又化为平日里深不见底的冷静深沉。然后他捻了张符纸,念动咒诀朝着落枫阁传送而去。2林花初谢,落英缤纷。无数艳红的花瓣打着旋儿自枝头飘落,纷纷落在坐在石桌旁的白袍道士发稍、衣袂,萧逸云跟随引路的太虚弟子走进落枫阁凉亭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养眼到了极点的画卷。落枫阁仿佛还是当年的模样,满眼的桃林芳菲,繁花似锦,却远不及那花树下的白衣青年容色艳烈耀眼,夺人心魄。那一瞬萧逸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张脸他尽管已经看了多年,也明知那人漂亮的皮相下隐藏的是怎样的邪恶危险,却终究不能完全免疫,当真令他惭愧难当。好在他很快就从金坎子那震撼人心的美貌中回过神来,忆起自己此行目的,以及那令他终身难忘的屈辱一夜,当即心下一凛,身下某处都似乎疼了起来。萧逸云停住脚步,慢慢深呼吸,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后,终于下定决心朝着那个令他恐慌的白袍道士走了过去。金坎子似乎没有发现他,只是遥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深山,若有所思。“咳,咳……”萧逸云干咳两声,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然后他发现他做得很成功,甚至成功得有些过了头。金坎子闻声转头,用一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凝视萧逸云,那阴沉的目光令萧逸云心头发毛,几乎有落荒而逃的冲动。片刻后萧逸云才回过味儿来:明明是他对不起自己,自己干嘛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想到这里萧逸云立刻睁大眼睛瞪了回去,同时勉力挺直腰想要撑起气势,却终究不得其法,只好郁闷地对着金坎子招呼道:“汐风,那个,好久不见啊。”“别那么叫我。”金坎子终于开口,声音也凉飕飕的,“萧逸云,你不会消息闭塞到连我弃用此名,改用道号金坎子都不知道吧?”“我当然知道啊,我叫汐风叫习惯了改不过来嘛。再说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还在意这个?”萧逸云相当顺溜地说完后,才想起眼前之人早已不是昔年的顾汐风,当即懊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什么明明已经提醒了自己很多次,真正面对着这个人时他却总是忘记这一点呢。“改不掉也得改,否则请你立刻下山离开。”如萧逸云所料,顾汐风果然丝毫不顾念两人昔日的情分。“好吧,我改。”萧逸云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委屈,“金坎子道长,我今日来此地,是有事相求……”“哦?什么事?”明明心里有数,金坎子却还是非要听萧逸云亲口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出于什么心态。“我想见阿筝一面,行吗?”萧逸云小心翼翼地问。他自觉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然而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这句话一出口,周遭的气压立刻低了好几度。“不行。”金坎子面无表情,拒绝得相当干脆利落不留情面。萧逸云被他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片刻后终于还是决定放低姿态软语相求:“让我见阿筝一面,就当我求你了还不成吗?你杀了烟纶,阿筝一定很难过,她那么喜欢烟纶,我怕她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你很担心她?”金坎子凉凉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酸味儿。“是啊,”萧逸云老实地承认了,“我真的很担心她,所以……”“既然你这么担心她,我就做做好事,告诉你她的现状。”金坎子截口道,“烟纶死后,阿筝确实很难过,她气我杀了烟纶,便自断筋脉,不吃不喝,已有四五日了。”“什么?!”毫无心理准备之下闻此噩耗,萧逸云又是震惊又是心痛,喃喃道:“阿筝她……她真的……怎么可能……”金坎子静静地看着萧逸云如遭晴天霹雳般的表情,只觉心头升起一抹报复的快意,遂冷笑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只是自断筋脉而已,死不了的。我已令人将她安置妥当,她不过是小女孩闹闹情绪,过两天自己想开了便没事了。……现在你已经知道她的情况,可以放心离去了吧!”“顾、汐、风!”看到金坎子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萧逸云只觉满心悲痛俱都化作冲天怒火,当即抬手指着他怒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阿筝!她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一直把你当做最亲的师兄,你怎么可以……”“叫我金坎子。”金坎子淡淡纠正他。“你……你……”萧逸云愤恨地瞪着眼前一脸淡漠的金坎子,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想亲手剖开他的胸膛,挖出他的心脏来看看究竟是不是用冰做成的。“自断筋脉是阿筝自己一时糊涂,我并没有逼迫她。相反,事后我还派人精心治疗她、照顾她。”金坎子边说边施施然起身,越过萧逸云向前走去,“我很忙,没时间招待你,你若无他事,便可自行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