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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的笑,冷冷地道:“娘似乎还没问过七月,只是听信一面之词,就要给自己孙女定罪了么?”谭氏嘴角的笑意一僵,有些恼羞成怒:“问她?她一个……不会说话的,我问她,她还能说出什么不成?”宜生:“所以娘的意思——不会说话就活该被定罪?”谭氏怒:“胡说!我何时这么说过!”宜生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她。秦素素见势不妙,顿时白着脸,一脸坚决地道:“少夫人是怀疑妾说谎么?可妾说的每一句话都千真万确,但凡有一句虚言,就叫妾——”她咬了咬牙,狠狠心道,“就让妾不得好死!”最后四个字咬地格外重,映着她惨白的脸色,厅内胆子小一些的丫鬟不禁打了个寒颤。柳姨娘没有说话,头颅微微低了下去。谭氏却满意了,似乎打了胜仗一般扬着下巴看向宜生。宜生面色淡淡:“发誓谁不会。”宜生话声刚落,阿杏平板无波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七月没有推柳姨娘,猫是秦姨娘自己扔出去砸到柳姨娘的,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千真万确,但凡有一句虚言,就叫我不得好死。”二夫人聂氏噗嗤一声笑出来。众人纷纷侧目。聂氏掩着唇笑:“抱歉抱歉,这小丫头说话实在好笑,一时没忍住,噗——”除了对事实的描述,后面发誓的部分一模一样,且是在宜生话声刚落就立马接上,对应着秦姨娘发的誓和谭氏得意的脸,真是相映成趣。厅内一些事不关己的人也心里暗暗发笑。是啊,发誓谁不会。虽说人们对因果鬼神之事大多有些忌讳,但事非临头不知惧,拿发誓当吃饭喝水一般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这这种双方都没有证据的情形下,还真不是谁发毒誓谁就能占了上风了,尤其现在双方都发了誓。谭氏不悦地瞪了聂氏一眼,却也不好说什么,只乜斜着眼睛恶狠狠看向阿杏:“让你开口了么?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么?没规矩的东西!”宜生轻嗤一声:“娘,阿杏是三叔请来保护七月的,并非伯府奴仆。”不是伯府奴仆,自然也不必遵守什么劳什子规矩。谭氏又被噎了一下,想出的气儿一点没出,反而越来越憋火,顿时没了耐性。“秦姨娘的话不可信,柳姨娘的话还不可信么?”她冷笑道,“难不成她还能为了诬赖你女儿弄花自己的脸,还把肚子里的孩子弄没了?”柳姨娘是这次最大的受害者,女人最重要的脸被抓伤,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也没了,此时她最恨的无疑就是害她如此的人,万不可能包庇对方。双方都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受害者的说辞无疑是至关重要的。所以,谭氏这话一说出来,厅内便静默了片刻。柳姨娘凄凄悲咽,呜咽声令闻者落泪。她半张脸都被白布裹着,但露出的部分仍旧白皙俏丽,又着了一身素服,此时低头凄凄呜咽的样子便格外弱不胜衣,引人怜爱。沈承宣看着,眼里便有些心疼,看向七月的眼神便更加恼火,也不管正在你来我往的宜生和谭氏,看着七月,满脸厌恶和失望。“你怎么下得了这个狠手,我沈承宣怎会有你这么心狠手辣的女儿?”这是根本不管宜生跟谭氏方才那通扯皮,直接将事件定了性。听了沈承宣这话,谭氏顿时得了支持似的,也不跟宜生再说下去了,径自道:“以往是我太放心渠家女儿的教女本事,才从不插手七月的教养,还把琼霜青叶也送过去,但如今看来,却是大错特错了。”她看着宜生,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晃晃的残忍意味:“以后琼霜青叶还是回各自姨娘身边吧。”苏姨娘秦姨娘顿时面露喜色,沈琼霜沈青叶却都犹豫地看向了宜生。宜生没有看两人,而是皱着眉低头看向了七月,面色虽未变,却明显紧绷了些。谭氏继续道:“至于七月——还是由我这把老骨头亲自教养好了。”宜生猛地抬头。厅内也顿时停滞了片刻。府里众人皆知,谭氏不喜欢痴傻的大姑娘,每见必皱眉。一个痴痴傻傻不会说话的小女孩子,被一个讨厌她的祖母教养,能得什么好?“不行!”宜生断然开口,语气十分冷硬,“七月离不开我。”谭氏笑了:“果然,渠家就是这般的家教?教导女儿这样对婆母说话?看来七月真不能在你身边待了,即便脑子不好,也还是我们伯府的姑娘,教养上可不能有疏忽,若不然,以后丢地可是伯府的脸面。”沈承宣的目光从柳姨娘身上移开,不知想到什么,忽地也开口:“娘这话不错,以后,七月就待在娘身边,由娘教导好了。”说罢,又对着宜生意味不明地笑:“你若是想七月了,大可以去娘那里探望。”谭氏笑,对儿子的帮腔感到十分快活。宜生握紧双拳,胸口闷闷地疼。“不。”她低声,但口齿十分清楚地吐出一个字。“七月不能离开我。”她看着谭氏,看着沈承宣,看着厅内各怀心思的每一个人,身形柔弱,神情却坚毅地如同面对千军万马的主将。很多事都可以退,很多亏都可以忍,但是,关乎七月的,绝不可以。